山形棋占据了绝对优势。火焰棋被逼到角落,光芒黯淡。
烈九阳脸色铁青。他输了。不仅输了三座矿脉,还输掉了南宫全族。
“承让。”楚龙渊拱手,“南宫三百一十七口,归我山鼎所有。”
烈九阳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枚被逼到角落的火焰棋剧烈颤抖,表面的凤凰纹路扭曲,浮现出一张狰狞的面孔。面孔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火焰棋炸了。
不是被击碎,是自爆。炽热的气浪席卷刑场,将棋盘线条尽数摧毁。爆炸中心空间微微扭曲,碎石飞溅如雨。
烈九阳愣住了。楚龙渊脸色大变,急忙后撤。
一缕黑焰从爆炸中射出,直奔南宫飞羽的额头。
火焰速度极快,眨眼即至。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皮肤开始刺痛。
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浮起,他体内那几根几乎看不见的灰线动了。
它们从指尖射出,迎向那缕黑焰。没有碰撞,没有爆炸――灰线穿过了火焰。
火焰停住了。距离他的额头只有一寸,还在燃烧,黑气还在翻涌,但就是无法前进分毫。
更让他震惊的是,顺着火焰,灰线逆流而上,沿着爆炸的轨迹一路向上,最终触碰到了烈九阳胸口一个黑色的结。
那一瞬间,南宫飞羽看到了很多东西。
烈九阳的过去。一个出身旁系的少年,如何靠狠辣手段爬上长老之位。他的执念――对权力的渴望,对主脉的嫉妒。那个黑色结的成因――三年前烈九阳偷修魔功,功法反噬,在鼎脉上种下了心魔之结。
棋局败北的瞬间,烈九阳心中的暴怒与不甘,被心魔之结捕捉、放大,反向注入了火焰棋的棋灵中,导致了自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灰线触碰到心魔之结的瞬间,那个结剧烈颤抖,像遇到了天敌。它想逃,但灰线已经缠绕上去。
然后南宫飞羽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清楚的动作。
他扯了一下。
顺着灰线,用意识,对着那个结,轻轻一扯。
不是物理的拉扯,是概念层面的扰动。像用手指拨动了一根绷紧的琴弦。
嗡――
烈九阳身体剧震,喷出一大口黑血。黑血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冒出腥臭的黑烟。
“长老!”侍卫大惊,连忙上前。
烈九阳推开侍卫,死死盯着刑场方向,眼中满是惊疑。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触碰了他的心魔之结。那股力量冰冷、虚无,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是谁?
他目光扫过刑场。楚龙渊?不可能。南宫余孽?更不可能,一群待宰羔羊。
那是谁?
烈九阳胸口剧痛,心魔之结受创,需要立刻闭关。他没时间细查,咬牙对侍卫道:“走!”
说完化作火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刑场上一片狼藉。南宫族人死伤惨重,还活着的不足百人。
楚龙渊收起山形盾牌,脸色阴沉。他走到南宫飞羽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少年。
南宫飞羽还跪着,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他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抬起头。”楚龙渊说。
南宫飞羽慢慢抬头。
四目相对。楚龙渊看到了一双空洞的眼睛。不是麻木,不是绝望――是真的空洞。瞳孔深处有灰色的雾气在旋转,深不见底。
楚龙渊心中莫名一寒。
他修行两百年,见过无数人,但这种眼神第一次见。
“你刚才做了什么?”楚龙渊问。
“我……不知道。”南宫飞羽声音沙哑,“火焰突然停了。”
楚龙渊盯着他看了几息,伸手按在他额头上。一股温厚的力量探入他的经脉、丹田、识海。
片刻后,楚龙渊收手,眉头紧皱。确实是无脉者。经脉全堵,丹田死寂,识海混沌。标准的废物。
那刚才的异样感是错觉?
楚龙渊摇摇头,不再多想。一个无脉者,再怎么古怪,也翻不起浪。
他转身对下属道:“带走。”
两名侍卫上前,将南宫飞羽拖起,用铁链锁住,押往囚车。
南宫飞羽踉跄走着,回头看了一眼刑场。
父亲还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一个侍卫上前探查,对楚龙渊摇头:“死了。”
南宫飞羽身体一震。
没有泪。眼眶干涩,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只是看着父亲的方向,看着那个再也不会抬头的男人。
然后他转过头,被推进囚车。铁门关上,锁链哗啦作响。
囚车驶出刑场,驶向荒野。
雨又开始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