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族!”
韩阳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
“迁族?!”
韩天雄身躯一震,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这两个字,意味着要放弃家族五百多年苦心经营的基业,放弃祖辈留下的灵脉资源,放弃在淮水郡积累的所有人脉和声望,举族迁徙,远走他乡!
这其中的损失和艰难,简直无法估量。
“老祖,这……这代价是否太大了?我们能否向太乙宗求援,或者联合周边家族共抗……”韩天雄试图寻找其他出路。
“糊涂!”韩阳厉声打断了他,“吴越将乱,此非一族一地之危,而是席卷整个各国的危机!太乙宗如今自身难保,岂会为了附庸家族倾尽全力?与其他家族联合?大难临头,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为了自保甚至利益,反咬我们一口?”
“不要舍不得这些瓶瓶罐罐!地没了,只要人在,将来总有夺回来的一天!若是人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这个道理,你身为家主,难道还不明白吗?
先把淮水韩氏都迁到南荒这边来,这里有三阶大阵守护,便是金丹修士来犯也有一战之力。而且这里地处内陆,远离沿海纷争,又有白云宗照应,相对安全得多。”
韩阳的声音,瞬间震醒了犹自沉浸在震惊与不舍中的韩天雄。
他看着老祖决然的眼神,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老祖决策的深意。
是啊,在家族存亡面前,一时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躬身应道:
“是,老祖!天雄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即刻启动迁族事宜,确保我韩家族人,能在此乱局中得以延续!”
“记住,”韩阳补充道,”迁徙之事要快,但要隐秘。先将族人和重要传承转移,对外就说是正常的族内调动。那些带不走的产业,可以暗中寻找买家,但不要引起恐慌。”
“谨遵老祖法旨!”韩天雄郑重行礼,随即快步走出大殿,开始部署。
一声令下,整个韩家彻底动了。
其他筑基修士带着最高级别的族令火速出发,直奔淮水郡祖地,要将留守的族人全部接来南荒。
没有人质疑这道命令。
因为老祖的决断,就是家族的最高意志。
所有韩家人都清楚,家族能有今日在南荒的根基与地位,全赖老祖一人。
在白云宗势力范围内,老祖尚能照拂一二。
可在那太乙宗治下的淮水郡,即便是老祖这般人物,也是鞭长莫及。
如今既然老祖判断东域将乱,那必定是看出了他们尚未察觉的危机。
……
而此时的太乙宗境内,局势确实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主要是吴越海岸线实在是太漫长了,每日每夜,都有形形色色的飞舟、法器,乃至依靠肉身泅渡的修士,如同密密麻麻的蝗虫,不顾一切冲上海岸。
他们个个面带惶恐,行色匆匆,口中不断重复着令人不安的话语:
“海外出了大恐怖!快逃!”
“不能再待了,整个海外都要乱了!”
“有怪物!”
“真君陨落,血鲨岛一夜之间被灭门,三位真人全部陨落!”
这些惊慌失措的散修疯狂涌向内陆,如同蝗虫过境,所到之处鸡犬不宁。
烧杀抢掠时有发生,各大坊市纷纷关闭,就连一些小型修真家族也开始举族迁徙。
太乙宗虽然派出大量弟子维持秩序,在沿海布下重重防线,甚至不惜动用了几艘镇宗级别的战争飞舰巡弋天际。
飞舰灵光闪耀,威压赫赫,但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散修潮,依旧是杯水车薪。
整个东部沿海地区,已然乱成了一锅粥,烽烟四起,人心惶惶。
这些历经艰险上了岸的海外散修,在初步安顿下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并非急于寻找资源,而是不约而同开始搜集、打探吴越各地的最新情报。
他们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
地下坊市的消息贩子、酒肆茶楼间的流蜚语,甚至是某些专营情报的灰色组织,拼凑着大陆的真实图景。
直到那个近来震动吴越的传闻,传入他们耳中。
特别是其以金丹中期修为硬撼元婴不落下风的彪悍战绩传入他们耳中时,这些向来桀骜不驯、见多识广的海外修士们,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
不少来自海外元婴势力和金丹势力的结丹修士聚在一起,神色凝重交换着情报:
“这吴越修真国竟有元婴中期修士坐镇?不是说只是个边陲之国吗?”
“什么?金丹中期就不弱于元婴?这吴越之地,竟有如此狠人?!便是我海外最顶尖的天骄,最多也只能越半阶而战,跨越大境界抗衡元婴?简直是天方夜谭!”
“此等战力,即便在我海外诸岛也闻所未闻!”
“看来这大陆修真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水深。原以为海外修士历经风浪,战力远胜大陆修士。我等战力足以在此横行,如今看来,却是坐井观天了。还有这等能越阶而战的绝世猛人。”
众人闻,皆尽默然。
他们都是从海外血战中杀出来的,也知道境界差距意味着什么。
金丹与元婴,乃是云泥之别!
能以金丹中期修为与元婴修士抗衡,这在海外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看来我们得收敛起来!收起在海外的那套行事作风,暂时不要去招惹那些有根脚的大宗门和大家族。”
“这片大陆藏龙卧虎,规矩森严,远非海外那般松散。在摸清深浅之前,谁要是敢肆意妄为,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别说是我,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记住,我等远渡重洋来此,是为了寻一条生路,不是来自取灭亡的。蛰伏待机,方是上策!”
“白云宗有此等猛人,定然去不得。那……吴越诸国之中,如今何处势力相对最弱?可供我等暂且栖身?”
“太乙宗。”一个熟悉内情的修士答道。
“根据我这些时日打探的消息,太乙宗在吴越三宗中实力最弱,门中仅有两位元婴初期修士坐镇,正是最适合我们暂时栖身的选择。”
这个消息让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
太乙宗,这个名字他们略有耳闻,在情报中确实是吴越地域最弱的宗门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