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无需在族人面前装什么了。
修为的差距,即便是昔日的长辈,此刻在他面前也是毕恭毕敬,更不用说那些同龄的伙伴了,大多已成家立业,各自在仙途上蹉跎。
人之一生,大抵如此。
年少时总以为来日方长,长大后才发现世界尊卑有序、境界分明。
这一刻,他忽然对那位写下迅哥儿的心境,有了更深的理解,不是情谊变了,而是各自站在了不同的天地。
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终究是回不去了。
待众人散去,殿内只留下韩家老祖韩善长与韩阳二人。
韩阳望着这位为家族操劳一生、如今已显衰颓的老者,记得幼时修行,正是这位老祖时常将他带在身旁,耐心指点每一个法诀,那些谆谆教诲至今犹在耳畔。
韩善长同样端详着眼前这位族中最杰出的后辈。
一袭紫金道袍青年,眉宇间既有少年时的影子,又多了几分金丹真人特有的威严气度。
“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老人眼中泛起慈祥的笑意,“也变得更俊朗了。”
韩阳却敏锐察觉到什么,轻声问道:“老祖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如从前了。”
韩善长闻洒脱一笑,摆了摆手道:
“老夫活了二百三十余载,距离大限不过十余年光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韩氏一族崛起,见证我族出了一位金丹真人,已经心满意足了。”
韩阳沉默片刻。
他自然清楚,筑基中期修士的寿元极限不过二百五十余载。
这位为家族奉献一生的老人,确实时日无多了。
随即,韩阳从储物袋掏出三个精致的玉瓶,悬浮在两人之间。
“这瓶中是二阶极品延寿丹,可延寿二十五载。
这枚是小破境丹,能助筑基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但代价是服用后,将永远无缘更高境界。
最后这瓶是二阶灵物青源液,可延寿二十载。
这三样配合使用,应当能为老祖延寿七十载。”
“这、这太过贵重了!”
韩善长连连摆手:“如此珍贵的灵物,该留给族中更有潜力的后辈才是。老夫已是风烛残年,何必浪费这些宝贝...”
“老祖不必推辞。”
韩阳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
“老祖为我韩氏操劳一生,这些是您应得的。
况且有老祖坐镇家族这七十年,我才能安心在外修行。这既是为报恩,更是为韩氏长远计。”
“况且这些丹药灵物,或是我亲手炼制,或是机缘所得,对如今的我已无大用。家族其他需求,我另有准备。”
这确实是韩阳目前能为家族做的极限。
待老祖突破筑基后期,坐镇韩家,他也能更安心追寻大道。
听到韩阳这样说,韩善长本就不是优柔之人。
他望着眼前这位已然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晚辈,又想到家族的未来,终于重重点头。
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这个家族。
作为韩家唯二的筑基中期修士,他不能轻易倒下,哪怕真要死,也要在下一代成长起来之前,撑住这韩家的一片天。
“好!既然这是一片心意,老夫便收下了。有这七十年,足够我看着韩氏再上一层楼!”
韩善长伸手接过三个玉瓶,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曾经叱咤淮水的韩家老祖。
“除此之外,我还为家族准备了五千瓶炼气丹药、八百瓶筑基丹药、三十颗精品筑基丹,以及五件筑基灵物。”韩阳接着说道,“另有一本水属性金丹功法《癸水经》,可作我韩家镇族传承。”
韩善长闻,整个人都愣住了。
如此海量的丹药资源,足够韩家用上数十年。
更不用说那三十枚精品筑基丹和五件筑基灵物,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在江州掀起腥风血雨。
这些资源的价值,恐怕把整个韩家祖地连带着灵脉都卖了,也凑不齐零头。
“这、这……”老人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晌才颤声道:“这些资源……太珍贵了……”
“我如今已是三阶丹师,这些不算什么。”
韩阳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实上,这些资源对他而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些低阶丹药,他随时可以开炉炼制。之所以没有提供更多,是考虑到韩家终究只是个筑基家族,过度的资源反而会适得其反,徒生祸端。
“三阶丹师……三阶丹师!”
韩善长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突然面色红润,差点没激动过去。
“当年送你去白云宗,真是我韩家最正确的决定!”
老人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哽咽:
“金丹真人,三阶丹师……我韩家何德何能,竟能出此麒麟儿!”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韩家未来的辉煌图景在眼前徐徐展开。
有这些资源打底,有金丹功法传承,韩家崛起已是势不可挡!
韩阳望着激动不已的老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说实话,当年家族的养育之恩,他早已加倍偿还。
但修仙家族便是如此,一人得道,福泽全族。
既然自己有了这份能力,多照拂族人一二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这偌大修仙界,除了宗门同道,也只有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才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牵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