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巨震,指尖微颤地翻开最上面的书册。
《急救与防疫手册》——里面不仅记录了各种外伤急救、解毒之法,更列出了许多这个时代束手无策的疫病药方,以及消毒、隔离等闻所未闻的防疫理念。
她越看越心惊,呼吸渐渐急促,来不及细读便连忙放下,又抓起下一本。
《高产农业与施肥技术》、《炼铁炼钢指南》、《简易化工实录》(制盐、水泥、玻璃等)、《机械与农具改良》、《水利工程基础》、《基础经济与税制改革》、《基础物理与化学启蒙》。
每一本都远超当世见识,每一页都藏着兴国利民的大用。
而最后一本,封面上赫然写着——《黑火药与火器基础》。
里面详细记载了黑火药的黄金配比、硝石提纯之法,更有简易火铳、火炮乃至手榴弹的制作原理与杀伤范围。
长公主与朝阳眼瞳骤缩,心脏狂跳,仿佛一个全新的世界在眼前铺展开来。
“这些……这些内容,可都验证为真?”长公主声音颤抖,紧攥书册的指节泛白。
“自然。”苏月蘅语气淡然。
朝阳猛地抓住她手臂,眼中满是狂热与急切:“那你今日用的黑色武器,就是书里说的‘火器’吗?”
长公主也死死盯着苏月蘅,等一个答案。
“差不多吧。”
“那这黑火药的威力,也真如书中记载?”长公主急声追问。
“自然。”
“能……能展示一下吗?”朝阳声音都在颤抖,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极限。
苏月蘅弯了弯唇角:“自无不可。”
她转身来到书房窗边。
窗外是一方池塘,水面波光粼粼,岸边垂柳依依,几尾锦鲤正悠闲地摆尾游弋,一派岁月静好。
她从空间中取出一枚手榴弹,拔掉拉环,手腕一扬,精准扔进池塘中央。
“轰——!!!”
一声巨响震彻府邸。
池塘中央瞬间炸起五米多高的水柱,浑浊泥水夹杂着震晕的锦鲤抛向半空,又哗啦啦砸落。
水面剧烈翻滚,层层涟漪拍打着岸边,久久不能平息。
巨响惊动了府中侍卫,杂乱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十余人手持兵刃围在书房窗外,神色警惕。
长公主稳了稳心神,才朝窗外打了个手势,侍卫们虽满心惊疑,却不敢违抗,只能迟疑着缓缓退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为苏月蘅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她背光而立,周身光影流转,在这满室的震撼与静默中,竟透着几分不染尘俗的超然。
长公主与朝阳怔怔地望着,恍惚间竟有些失神——此刻的她,让人不敢逼视。
平复了许久,长公主才走到苏月蘅面前,深深一揖,也不再自称“本宫”,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月姑娘,您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东西的价值,您应该很清楚。又为什么……愿意帮我?”
苏月蘅闻,顿了一下。
她望着眼前这两个在封建礼教中挣扎的女子,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与坚定:
“或许,是因为你我同为女性。
在这个女子只能困于宅院、任人摆布的时代,你还能如此筹谋,拼尽全力,想为女子争一条出路,所以,我愿意帮你一把。”
她顿了顿,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时空:
“希望几百年后,我能通过历史书再认识你——
认识你是历史上开创太平盛世的第一位女帝;
认识你让女子走出宅院,与男子一样可以读书科举、一展所长,实现抱负;
认识你解放女性思想,让女子可以自由决定婚嫁生子,不再被三从四德束缚;
认识你让女子亦能从政、从军、从商,做她们想做的一切,活成自已喜欢的样子。”
这番话,如同一把火炬,点燃了长公主和朝阳心底最深的渴望。
两人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同是女子,她们太清楚这个时代的枷锁有多沉重。
而苏月蘅描绘的那个画面——美好得让人想哭,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去相信,想去奔赴。
苏月蘅看着她们通红的眼眶,那眼里是共情,是震撼,是被理解后奔涌的热血。
她知道,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