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处境,是天灾人祸一起来么?
可惜信息太少,她无法做出更多判断。
正思索间,腹中忽然一阵绞痛,随即反应过来,这具身体许久未进食了。
凝神感知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她才从空间取出一碗粥。
温热的食物填饱肚子,整个人才活泛起来。
她站起身,木床吱呀一声,脚下是夯实的泥地,踩上去微微有些硌脚。
轻轻推开房门,门外阳光刺眼,已是近午时分。
眼前的院子不大,左边搭着一座小小的鸡舍,两只老母鸡正低头在泥地里刨着什么;鸡舍旁边是低矮的厨房,烟囱口黑漆漆的,显然常用。
身后这间房与堂屋相连——原主和妹妹林星平日就住在这里。
正前方分别是父母与兄长的屋子,院门开在右手边,整体呈回字形布局。
苏月蘅略感意外:这般清贫之家,竟有五间屋?
翻查记忆才知,这是两年前兄长林河准备成亲时,家里咬牙借债盖的。
可惜女方临期出了事,婚事告吹,兄长的婚事便耽搁下来,这屋子也就成了压在全家心头的一笔债。
她收回目光,走到厨房门口的水缸前,借水面照了照。
一张清秀的脸,眉眼干净,只是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额上还裹着粗布条,隐隐透出褐色的药渍。
正打量着,院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提着篮子,扎着双丫髻,衣裳同样洗得发白,正快步走进来。
她一眼看见苏月蘅站在院中,眼睛瞬间亮起:“二姐!你醒了?!”
小姑娘把篮子往地上一撂,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抓住苏月蘅的手:“太好了!你都昏迷一整天了,可吓死我们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苏月蘅从记忆中认出,这是小妹林星。
“我没事。”她学着原主的语气,轻声安抚,“别哭。”
林星吸了吸鼻子:“都怪我,不该放你出去……你肯定饿坏了,那么久没吃东西,我马上去做饭!”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跑,苏月蘅一把拉住她:“不急,我问你点事。”
林星停下来,乖乖点头。
“我昏迷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林星脸色变了变,垂下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苏月蘅看她这副模样,心知有情况:“没事,你说!”
林星咬了咬唇,终于开口:“是……曹叔。曹叔那天晚上走货回来,在村口看见你倒在石碾边上,就给背回来了。
爹娘连夜去请了村里的大夫,大夫说你失血太多,能不能熬过来全看命……”
她忽然顿住,偷偷看了苏月蘅一眼,欲又止。
苏月蘅看出来了:“还有什么?”
林星咬了咬唇,终究低声道:“那个……林大山在村里到处说,你是半夜偷跑出去私会情郎,要跟人私奔……现在全村都在传,说你败坏门风。”
她偷偷抬眼,生怕姐姐承受不住,“爹娘气不过,跟他们家大吵了一架,大哥也跟林大山打了一架……可越描越黑……”
她说完,又飞快地看了苏月蘅一眼,像是在担心她承受不住。
苏月蘅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
这人倒是聪明,知道先下手为强。
这是怕她醒来指认他,便先把她名声搞臭,让她的话可信度变低?可他为什么敢说得这么笃定?
是真的知道原主与那书生的事,还是歪打正着?
无论真相如何,这个人,都得死。
眼下亲事肯定是黄了,等她处理了林大山,正好借这“名声受损”之名,找个由头离开村子。
只要出了青山村,天高任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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