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妹宝已经趴在陈铭肩上睡着了。辛澈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看见陈铭,没有出声,伸手把妹宝接过去,又笑着朝客厅沙发的方向轻轻示意了一下,让他先坐。随后他抱着孩子进了主卧,轻手轻脚地把她放进婴儿床里。
辛澈回到客厅,看见素素已经进了厨房,便走到陈铭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面子上仍旧很客气:“最近工作怎么样?”他不问也知道,背靠这么有分量的未来岳丈,自己专业能力又强,陈铭在公司一定顺风顺水。
陈铭也笑了笑:“我还行。你呢?升职之后,感觉如何?”
“还升职呢,我现在在公司快抬不起头来了。”辛澈长长叹了口气,“我是真后悔了。我在北京那小日子过得多好,手下全是我的亲信,北京分行行长也一直很照顾我。现在可好,被赵南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公司里的人明面上不说,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
陈铭和他在一个行业里,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辛澈在公司里的处境。
辛澈又朝厨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素素被苏棠打了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那时候脑震荡还没好,就跟我算起了经济账。”
“苏棠打她那两下,和你对她的伤害相比,算不上什么。你不要把什么都推到苏棠身上。”陈铭又说,“素素不是贪心的人。你要是真答应离婚,给她个几百万,她肯定和你离。你上哪儿花几百万,能找着条件这么好的北大女生给你生孩子,还给你当了好几年免费保姆?”
辛澈没有接“离婚”这茬,把话锋转回陈铭身上:“你准备和苏棠分手了?”
“没想好。你要是我,你怎么办?”
“你要我怎么说......”辛澈尴笑了下,“苏棠的优点和缺点都太明显了。你要是能治得住她,娶她未必是坏事。反正我肯定是治不住她。上次她帮我去找赵南,我想跟她说声谢谢,发现已经被拉黑了。她这种大小姐作派,但凡有点社会经验、有点事业的男的都受不了。你正好经历简单,对苏棠有几分真心,苏家看重的就是你不是冲着她爹的官职去的。”
两个男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素素把饭菜一样样端上餐桌,才叫他们过去吃饭。
她懒得分开伺候,一锅山药南瓜粥就把一大一小全糊弄了;再搭配不放调料的蛋羹、少盐的小馄饨,妹宝吃了不闹,辛澈吃了也死不了。她给自己和陈铭另外点了份杭帮菜外卖:笋干老鸭煲、蟹粉豆腐、莼菜银鱼羹,又加了清蒸东海黄鱼和桂花糯米藕。菜都是清淡鲜甜那一路,不至于让那个刚胃出血的病号闻着太刺激。
三个人坐在同一张饭桌上,气氛多少有些别扭。辛澈和陈铭聊起最近的市场行情,素素安静地吃着饭。坐了一会儿,她就进屋把妹宝抱了出来。
妹宝还迷迷糊糊的,趴在她肩上哼唧了两声。等妹宝被放进餐椅里,素素刚喂了她几口,辛澈就放下自己的筷子,说:“我来吧,我也吃不了多少。”
孩子吃一口、躲一勺,辛澈笨手笨脚地追着喂。有了妹宝在桌边,饭桌上才总算热闹了一点。只是素素和陈铭面对面坐着,两人始终没跟对方说过一句话。辛澈只好借喂孩子的空当,跟陈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