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你就会有怨气。你说的爱，只是喜欢我哄着你、照顾你的那一面。我态度稍微变一点，你就会急躁，会抱怨，会发泄。我生完孩子，身体变化了，还让你去结扎，你就心理不平衡，去和别人上床了。你现在在低谷期，才会这么怕我不爱你。等你身体恢复了，等你继续升官发财，等你身边有更多、更漂亮的女人贴上来，你还会爱这个受了伤、情绪不停反扑的我吗？只怕等我不再年轻，身上连值得你留恋的那点好都没了。”没等辛澈辩解，素素先一步轻声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想跟我说话，可我真的撑不住了。睡吧。”

主卧的门一整夜都没有关严，方便婆婆和保姆随时进来看一眼。辛澈脸色还是不太好，唇色也淡，偶尔翻身时眉头会皱一下，但到底没再吐，也没再喊胃疼。

妹宝一天没怎么见素素，夜里睡得不安稳，醒了两回，一醒就大哭。素素刚要撑着坐起来，保姆已经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把妹宝抱起来哄。素素实在太累了，一晚上醒了好几次，又很快睡着了。

清晨六点多，素素、婆婆、保姆都起来了，照顾孩子的，熬粥的，蒸蛋羹的，各自忙开了。辛澈醒来时，精神明显还没缓过来，脸色发白，早饭才吃了几口，就急着要叫网约车。

素素把药放到他包里，又叮嘱他别乱吃东西，说自己做好午饭，会找跑腿给他送过去。

辛澈低低应了，临走前跟他妈交代了一句：“多帮帮素素，让她再睡会儿。”

辛澈一到公司，就让助理把周六晚上叫他去应酬的客户经理叫了进来。

客户经理进门时还有些畏畏缩缩，站在办公桌前，先喊了一声：“辛行。”

辛澈让他坐：“周六晚上，后来到底怎么回事？”

“那天客户一直劝酒，您可能来之前没吃饭，一坐下就喝，喝得又急，后来去了包间里的洗手间，半天没出来。服务员进去看了一眼，说您情况不太好，呕吐物里好像带血，让赶紧送医院。我说我跟着去，他们没让，说会安排人送。我那会儿也喝迷糊了，等后来酒醒了一些，再问他们，他们说已经通知家属了，不用我管了。”他说到这里，脸上更不安了些，“辛行，这事是我没办好，连累您了。”

辛澈语气温和：“不怪你。我没什么事，他们大惊小怪而已。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跟任何人提。你先去忙吧。”

客户经理连忙点头，郑重应下，才转身出了办公室。

中午，素素让人给辛澈送了午餐，里面只有白粥、蒸得温软的内酯豆腐和一盒土豆泥，几乎没放调味。粥桶上还贴着一张便签：“尽量分两次吃，别一次吃太多。”

辛澈边吃，边回想素素前一天晚上说的话。他越琢磨越觉得，素素说得有道理，或许他真的只爱自己。他越来越不确定，两个人是否还能回到过去；如果真的回不去了，他能不能接受得了素素的变化，托得住素素的情绪。两个人的人生还有那么长，如果早晚都得散，是不是真的该像素素说的那样，早点放她自由。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下一瞬就被他否定了――无论如何，他都要再努力一次。

正想到这里，辛澈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素素发来的一条语音。他点开，里面先是一阵细碎的杂音，接着传来妹宝含含糊糊的一声：“爸爸。”他鼻尖一下就酸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