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澈妈妈早早吃过早饭,又去厨房给辛澈切水果。辛澈父亲训辛澈那些话,她在厨房里听了个七七八八。等她把果盘端到餐桌上,一坐下就冲着辛澈父亲说:“你那好儿媳不跟你商量,就逼你儿子去做结扎,这也叫好儿媳?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咱们也得往好处想。素素不用受二茬罪,咱们也有孙子了。两个孩子差不多大,将来在上海一块儿长大,正好有个伴。”
辛澈父亲语气依旧严厉:“你说得倒轻巧。两个孩子、两个妈,将来有打不完的官司,闹不完的家庭纠纷。就像昨天晚上,我说不要把那个女人叫到家里来,你非不听。素素要是知道了,能不生气?”
说到这里,他又把话转向辛澈:“你们夫妻之间已经有这么大的裂痕了,将来素素还能像以前一样对你?没有一个稳定的家庭,你还有什么精力搞事业?等你将来老了、病了,指望谁来照顾你?指望素素?指望你闺女?你闺女该琢磨,我才几个月大,我爸就去生我弟弟了。指望你儿子?你儿子也该琢磨,你连我妈都不认,我凭什么认你?到时候,你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辛澈妈妈心疼儿子,赶紧把话岔开:“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先让他吃饭。儿子,快吃,一会儿妈陪你去看房子。”
辛澈父亲脸色终于缓了些:“你妈知道你要回来,高兴得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吃过早饭,辛澈母子出了门,又让中介带着看了几套房子,最后定下了陆家嘴一套四居室,离夫妻俩公司近,房子也宽敞。辛澈当天就签了半年的租约,钥匙也拿到了手。他妈比他还上心,说会尽快找人过来彻底打扫一遍。
辛澈回到北京后,把上海两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跟素素说了一遍,连他爸怎么骂他,他都一五一十交代了。他小心看着素素的脸色,最后又低声说:“老婆,你以后要是不想见我爸妈,就不见了。我爸妈那边,我自己去处理。他们愿意见谁、招待谁,那是他们的事。咱们就在上海过自己的小日子,你不用去应酬他们。以后过年过节,我都陪你回你爸家。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素素冷笑了下:“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你爸妈那边,就由你另外那个老婆替我尽孝?”
“我就你一个老婆,我是怕你受委屈。”辛澈看着素素一脸淡然的样子,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求饶,“我知道错了,你说怎么办吗?你给我指条活路。”
“我们结婚之前,你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让我给你指条活路。我心疼你,从陈铭家搬了回来。然后,自己走进了死路。”素素眼底只剩下疲惫,“你不用再哄我了,我跟你搬上海。就按你说的,你父母那边我不去了。我爸家,你也不用去。反正租的房子有四个房间,我们就分房睡吧。”
辛澈被她那句“分房睡”刺得慌了神:“老婆,你打我、骂我吧,像个正常女人一样哭、闹,不要这样。”
育儿嫂在房间里陪妹宝,素素站在厨房水池边冲洗着晚饭用的锅碗,声音被水声衬得更清冷:“有什么好哭、好闹的?我不怪你,也不怪那女人。人是我自己选的,我愿赌服输。”
“你爱我,就不能包容我一点?”
“我还没包容你呢?”素素苦笑着叹了口气,“算了,你就当我不爱你,不想包容了吧。”
“你不爱我,我爱你。你不让我睡床上,我就睡地上。你不让我睡房间里,我就睡门口。”
素素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连一点喘口气、消化情绪的机会,都不给我。”
辛澈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手臂圈在她胸下,贴着她耳边,语气又软又黏:“你有情绪吗?我看你比刑警审讯还冷酷。你要活在宋朝,包公都出不了圈,他都没有你铁面无私。出事之前,谁都没你嘴甜,天天说有多爱我,说只剩一个脑袋,也会照顾我。一出事,谁都没你跑得快,没见过你这样的。”
辛澈温热的鼻息落在她耳边,整个人又这样紧紧地从身后贴着她,惹得素素身上一阵酥麻发软――身体不受控地被唤起的感觉,一下点燃了她压抑着的愤怒。她想推开他,却一时连力气都像被抽走了,僵了片刻,才忍不住很凶地骂了一句:“别碰我。”
辛澈被吓了一跳,素素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吼过他,赶忙松了手。素素擦了擦手,转身进了房间,反手把门锁上。自从被苏棠打了回到这个家里,哪怕殷悦到家里来的那天,她都没有哭过。这一刻,所有委屈像被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她彻底崩溃,大哭起来。
辛澈没敢像之前那样敲门,更没敢威胁素素开门,只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焦躁不安地等着。过了好久,素素才从里面出来,递给他一张纸。纸上整整齐齐写着:
“分居协议:
1.分房睡,不可以有身体接触。
2.尽快卖掉北京的三套房产,所获资金均为夫妻共有。
3.现北京居住房,更名为夫妻共有。
4.若是要在上海置办新房产,80%资金从共同账户支出,20%由辛澈自付。新置上海房产为婚内二人共同资产,各持有50%产权。”
等辛澈看完,素素才说:“签字,我就跟你去上海。不签,明天我就去起诉离婚。我要妹宝,我要打官司。”
辛澈伸出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抱得很紧,把脸埋在她胸口的位置。
素素下意识去推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烦躁:“你放开。”
他没有松手,只是抬起头看她:“我可以签。把第一条划掉,我就签。”
素素这次没再心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