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愧疚席卷而来，几乎将林述白压垮。

林擎渊了解他儿子，他这个儿子，从小就没经历过什么风雨，顺风顺水的，所以人也有些没心没肺。

他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子。

林擎渊手指轻点着桌面，淡声开口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对不起三个字于事无补，要看实际行动，你想好以后怎么做了吗？”

林述白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说：“爸，我听小叔说过，他曾参加过一个魔鬼训练营，我想去。”

闻，林擎渊呼吸微滞，“你想好了？”

他说的那个训练营他知道，当初林子霄进去，出来的时候也废了半条命。

优点是，从那里面出来的人，实力能增长数倍。

缺点是，没几个人能完好地从里面出来。

林述白点头，“我已经决定好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道：“爸，您知道吗？当时看到兜兜被彭剑抽走一管又一管的血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死了就好了。”

他眼里泛着泪花，“如果我死了，兜兜就不用被人欺负了。”

可是那时候，他连死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兜兜被欺负。

他从来没想到，他会有那么废物的一天。

他看着林擎渊，一字一句，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对自己说，“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发生，那我希望，要么我能救得了兜兜，要么，我死。”

林擎渊呼吸微顿了下。

许久，他起身，把他扶了起来。

他说：“比起你去死，兜兜更希望你活着。”

林述白低下头，更加羞愧。

他不配有那么好的妹妹。

他不是个称职的好哥哥。

晚上，他辗转反侧，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兜兜房间。

几条狗听到动静，头抬了起来，然后又趴下去继续睡了。

它们知道，这是兜兜的大哥哥。

林述白蹲在床边，看着兜兜的小脸。

“对不起。”他轻声说道。

他抬手想摸摸兜兜的小脸，兜兜却忽然睁开眼睛，两只小手紧紧攥住他的手，小短腿也用上了，盘着他的胳膊，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跑了一样。

他一愣，没想到兜兜还没睡着。

冷不丁和兜兜对视上，他有些仓皇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兜兜的小脑袋却一头扎到他怀里，小手也紧紧抱着他，兴奋道：“大哥哥，你终于来看我啦。”

说着，兜兜又有些委屈，“这么多天了，你都不来医院看我，我生气啦。”

话落，兜兜气鼓鼓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吭哧吭哧背过身，留给他一个圆滚滚的小背影，嘴巴嘟得高高的，彰显着她的“怒气”。

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悄咪咪往他的方向看着，满是期待。

只要他哄哄她，她就原谅他啦。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兜兜都没等到。

等她扭头去看他的时候，就见他转身要走。

兜兜眼睛都瞪大了，这下子是真的生气了。

她蹭地一下爬了起来，站在床上，小手叉腰，气呼呼道：“大哥哥，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啦！”

林述白脚步一顿，僵硬着甚至不敢回头看她。

兜兜眨了眨眼，见他不动，便顺着床滑了下去，哒哒哒跑到他跟前，然后把门反锁，两条小胳膊张得大大的，挡着门。

喜滋滋道：“这样，大哥哥就走不了了哦，那我以后都理你呀。”

说完，兜兜晃着小脑袋，开心坏了。

她可真是个聪明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