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远在工作表里增设一个项目。

“安德森法案属于明线，外部政策转向属于暗线，两份方案分开做。”

“可以。”

“什么时候要？”

“三天。”

“我拉许东升和林知行进来，宋雅琴负责资金边界。”

“只做方案，先别扩大知情范围。”

“明白。”

线路关闭后，陈启走到白板前，把原先的“日本谈判”和“国产替代”移到右上角，重新擦出一块空白区域。

他写下第一行。

左：晨曦加速。

第二行落在右侧。

右：零阻铺开。

第三行写在最下方。

下：时间窗口。

三行字之间各拉出一条线，最终交汇在白板中央。

左侧晨曦代表新的能源来源，右侧零阻代表国内骨干电网与十条跨省通道。

陈启看了一会儿，又在晨曦下补了四个字。

质量不动。

项目可以加快，步骤可以并行，工艺边界要留在原处。

他把白板照片发给李天。

李天回道：“看见了。”

“工期表发宋雅琴。”

“在发。”

“今晚休息。”

“看完基础复核。”

“几点结束？”

“看数据。”

陈启把施工画面切到主屏。

戈壁入夜，镜头里的探照灯把主装置坐标照成一块白色圆区，工程车辆沿环形道路行驶，几名测量人员抱着设备穿过画面，远处板房窗户一排排亮着。

白板立在施工区外，透明护层中的两个太阳已经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右上角一小块红黄相间的颜色。

红色塑料开关按下时，念念问过地上的太阳多久会亮。

陈启当时回答很快。

眼下系统给出的时间窗口，让这两个字多了分量。

他关掉施工直播，拿起当日施工表，在设备、材料、人才与安全四栏后分别加上并行准备，又把所有红色验证节点重新圈了一遍。

等杯中的水凉下来，办公室外的灯熄了一半，只有十七层和光芯中心亮着。

陈启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主屏时钟已经跨过午夜。

系统界面停在橙色预警页，31%的信号条贴着地图下方，右侧写着8-12个月。

他伸手关闭界面，橙色退去，办公室重新只剩白板与施工报告。

天亮前，李天把新版资源表发了过来。

设备接口设计提前四十天，材料厂房建设提前二十六天，验证平台准备提前一个月，主线圈样件、第一壁辐照与燃料安全链维持原周期。

陈启回复：“按这版执行。”

早晨七点多，林晚棠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念念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头发翘着一撮，怀里抱着兔子玩偶，床头放着她那张尚没画完的红色太阳。

林晚棠站在旁边：“她夜里醒了一回，说梦见戈壁上的太阳亮了。”

念念揉着眼睛纠正：“还转了。”

陈启把视频接到桌面支架上：“怎么转的？”

念念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红色的，在大圆里面一直转，旁边还有很多小灯。”

“开关呢？”

“开关也在，我一按，它就开始转。”

林晚棠替她理好睡衣领口：“醒来就要找画笔，连鞋都没穿。”

念念把那张新画拿到镜头前，原本只画出一半的红色太阳补成圆形，圆内多了几条旋转线，旁边还添了一个方形开关。

“爸爸，我梦里的太阳比你白板上的圆圆。”

陈启看着画：“等设备装好，你来检查。”

“我带开关吗？”

“带。”

“那你快一点。”

“爸爸正在加快。”

念念隔着屏幕伸出小拇指：“但是李叔叔说做实验要认真。”

“认真排第一。”

“那就认真地快一点。”

陈启也伸出手指，碰了碰屏幕：“行。”

视频结束后，林晚棠又发来一张画的近照，红色太阳被念念涂出好几层，边缘越过了原先的铅笔线，方形开关旁写着四个小字，太阳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