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陨星古宗,万古封禁的核心禁地剧烈震颤。
沉寂多日的半圣威压撕破层层秘境禁制,凛冽杀伐之气冲破云霄,碾压七十二域山河大地。原本萦绕诸天的温润人道白光,在这股极致霸道的圣力冲击下,骤然剧烈起伏,明暗不定。
青澜论道台之上,万千修士瞬间噤声,人人心头压上一座万钧巨山,呼吸滞涩,道心震颤。方才论道明理、稳固人心的浩荡正气,被突如其来的圣威死死压制,整片天地陷入极致的肃杀与压抑。
楚珩踏前一步,周身道韵轰然运转,挡在前方,眸光凛冽如刃,死死盯住南疆天际:“终于忍不住了。”
“凌沧澜蛰伏多日,休养伤势、暗布棋局,接连数番人心算计尽数落败,如今彻底撕破伪装,打算以绝对武力,强行碾碎人道秩序!”
白衣少年紧握双拳,周身守道战意熊熊燃烧,沉声开口:“他伤势只恢复七成,并非巅峰状态,此刻破关而出,不过是困兽之斗!我等坐拥诸天人心、人道大势,何须惧他!”
白发老修士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至极,摇头轻叹:“不可轻敌。半圣终究是半圣,凌驾诸天万道之上。”
“昔日一战,尊主是以人道燎原大势、万千人心合力,方才勉强击退他。如今他虽未痊愈,可圣道杀伐术法诡异绝伦,一旦开战,必定血流成河,诸天苍生难逃浩劫!”
台下无数修士人心惶惶,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是凌沧澜的圣威!是旧道至高无上的杀伐气息!时隔多日,他终究还是要重启乱世杀伐吗?”
“人心棋局落败,算计彻底落空,他已然没有退路,只能以圣力强行破局!”
“可眼下人道根基稳固,万众一心,真的还要再经历一场万古大战吗?”
恐慌与忐忑悄然蔓延,即便众人道心已然稳固,可面对万古独尊的半圣强者,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依旧难以磨灭。
苏清禾白衣猎猎,立于论道台中央,身姿挺拔如松,无惧那横贯诸天的圣威压迫,眸光平静望向南疆禁地,清音朗朗,压过全场嘈杂:“乱世终局,本就避不开一战。”
“人心博弈,是温柔的破局之法,可凌沧澜执念旧道、固守强权,不愿接纳共生公道,便只能以杀伐定输赢,以血战决乾坤。”
楚珩侧目问道:“尊主,他伤势未复,战力不及巅峰七成,我们是否主动出击,趁他立足未稳,直接镇压,杜绝大战浩劫?”
“不必。”苏清禾微微摇头,目光透彻分明,“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新旧两道的宿命对决,从人道燎原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注定。”
“今日不彻底了结,他日他伤势痊愈、底蕴尽复,届时开战,只会更加凶险、死伤更重。与其被动承压,不如正面迎击,彻底终结万古旧道祸乱。”
就在几人对话之间,南疆禁地的震颤愈发剧烈,整座陨星古宗的护山大阵寸寸崩裂,万古禁制轰然破碎。
一道漆黑圣芒冲天而起,撕裂万里云海,凌沧澜一袭玄色圣袍,身姿孤傲,踏碎残碎禁制,凌空登临诸天高空。他周身破碎的圣道纹路尽数修复七成,虽依旧带着淡淡的伤势苍白,可那双眸子中的杀伐、阴冷、霸道,已然恢复万古独尊的姿态。
凌玄宸紧随其后,带领残存的旧道核心修士、一众蛰伏多年的老牌天骄,列阵立于后方,煞气滔天,与青澜城人道阵营遥遥对峙。
南北天穹,一正一邪,一暖一寒,两股截然不同的大道力量轰然对撞,整片诸天的空气彻底凝固。
凌沧澜眸光横扫七十二域,最终定格在青澜论道台上的苏清禾身上,声线冰冷沙哑,响彻诸天每一寸土地。
“苏清禾,本座蛰伏隐忍,步步退让,愿给诸天众生一线安稳生机,你却偏偏赶尽杀绝,碎本座棋局、破本座布局、灭本座人心大势!”
“你真以为,凭区区人心大义、口头公道,便能彻底颠覆万古旧道,压垮本座半圣道统?”
苏清禾平视前方,不卑不亢,淡然回怼:“退让非仁慈,蛰伏非宽容。”
“你所谓的隐忍退让,不过是蓄力算计,以人心为棋、以苍生为饵,妄图温水煮蛙,慢慢蚕食人道秩序,重掌乱世霸权。凌沧澜,你的算计,我早已看透。”
凌沧澜唇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抬手虚覆诸天,圣威浩荡压落:“看透又如何?”
“本座承认,人心棋局,本座输你一筹。你善教化、懂人心、能拢万灵,本座比不过。”
“可乱世立足,从来不是人心定胜负,而是实力定乾坤!你能渡尽人心迷茫,却挡不住本座圣道杀伐!你能稳固诸天公道,却扛不住本座半圣之力!”
话音落地,漫天漆黑圣力翻滚涌动,无数杀伐道纹显化虚空,带着碾碎万物的霸道威势,震慑全场。
台下万千修士心头巨震,不少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生出浓烈的无力感。在绝对的圣道强权面前,人心、公道、坚守,似乎都变得渺小而脆弱。
楚珩踏步而出,直面凌沧澜圣威,厉声驳斥:“荒唐至极!”
“你执掌旧道亿万载,以强权压众生、以杀伐定秩序,乱世万古沉沦、苍生流离失所,皆是你一手造成!”
“人心向善、众生求安,是乱世本源大势,并非我等刻意强求!你逆大势而行、执迷霸权不放,今日之战,你是逆天伐道,必败无疑!”
“逆天?”凌沧澜嗤笑出声,满眼不屑,“本座便是天道代人!万古以来,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这才是真正的天道规则!”
“你所谓的人道公道、众生平等,不过是颠覆天道的虚妄谬论!众生本有高低,天资本有优劣,强行抹平差距、均分机缘,这本就是逆道而行!”
年少守道少年战意激昂,高声反驳:“天道从无尊卑之分!大道育万物,本就众生平等!是你私欲膨胀,强行定义强权天道,扭曲万古大道真义!”
“我辈修士修行,是逆天破桎梏、逆天求超脱,不是逆天欺弱小、逆天掌霸权!你的圣道,是邪道、是霸道、是灭世之道!”
凌沧澜眸光一冷,淡淡扫过少年,杀意凛冽:“区区蝼蚁,也敢妄议圣道?若不是今日本座要与苏清禾清算万古棋局,你这般蝼蚁,早已被本座碾杀成灰。”
白发老修士沉声开口,语气厚重恳切:“凌圣主,回头尚可。”
“如今诸天人心尽归人道,旧道大势彻底崩塌,你纵然是半圣强者,孤身逆世,又能抗衡万千众生大道吗?”
“放下执念、弃除霸权,归正人道、守护苍生,尚可留一线生机,保全自身与旧道残余。若执意开战,血染诸天,最终只会落得身道俱灭、万古骂名!”
“回头?”凌沧澜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仰头长笑,笑声冰冷刺骨,回荡万里长空,“本座执掌乱世亿万载,俯瞰众生、独尊万古,何曾需要回头?”
“人心归正又如何?万众一心又如何?本座今日便以七成圣力,打碎你们的人心执念,碾碎你们的人道公道!”
“本座倒要让诸天万灵好好看看,是虚无的人心大道长存,还是绝对的强权圣力永恒!”
凌玄宸紧随其后,厉声高喝:“师尊圣武无敌!人道空谈大义,不堪一击!今日便踏平青澜,覆灭人道,重立旧道万古霸权!”
后方一众旧道修士齐齐战意暴涨,杀伐声浪震天而起,与青澜人道阵营的正气形成极致对峙。
苏清禾眸光微沉,清音冷冽,响彻天地:“凌沧澜,你始终不懂,何为大道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