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你这把用低维破铜烂铁打造的刀,连我的表皮都擦不破。”
道人冷漠地看着姜寂,随后缓缓抬起手,并指如刀,轻描淡写地朝着姜寂的左肩一划。
没有任何力量波动,没有空间的撕裂。
姜寂只觉得左肩一凉。
“噗嗤。”
他那条刚刚重塑、布满暗金神纹的左臂,齐根而断,吧嗒一声掉在了青铜地面上。
鲜血如注。
“痛吗?”道人看着姜寂,“这是物理层面的降维打击。你的肉身再强,在\\\'设定\\\'面前,也不过是一张可以随意撕碎的纸。”
姜寂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右臂粉碎,左臂断裂。
鲜血顷刻染红了他脚下的祭坛。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断臂,又看了一眼道人。
出乎道人的意料,姜寂的脸上没有任何绝望,甚至没有痛苦。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看死人般的平静。
“你刚才说……这把刀,是低维的破铜烂铁?”
姜寂咬紧了满是血沫的后槽牙,残破的身体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断臂,而是用仅剩的两根还能勉强弯曲的右手指骨,死死夹住了那把崩开了一个缺口的杀猪刀。
“老仙。”
姜寂突然没头没尾地喊了一声。
“草你大爷的姜小子……老祖我攒了半辈子的家底,今天算是全搭进去了……”
姜寂背后那个已经破烂不堪的竹筐里,突然传出一个极其虚弱、却透着疯劲儿的声音。
申公豹。
这个贪生怕死、只剩下一缕残魂的老骗子,在这个十死无生的地心绝境中,终于睁开了他那双上古妖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贫道申公豹,以封神第一背锅侠之名,请……天道闭眼!!!”
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竹筐瞬间炸成齑粉!
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幽光,死死扎入了道人的眉心!
申公豹最后的上古本源,换了一记不属于这个纪元的――概念级致盲。
道人那双全知全能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千万分之一秒的停顿。
他的视界黑了。
而就在这千万分之一秒的空挡里。
姜寂动了。
他没有用刀去砍道人。
他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了自己胸前那个贴身的口袋上,狠狠一撕!
“嗤啦!”
布料碎裂。
一把极其细微的、散发着刺目白光的骨灰,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散落。
那是甲-000,大夏零号守夜人,那个用肉身堵了五十年深渊漏洞的老人的骨灰!
“大夏的刀,确实砍不动你这个挂逼。”
姜寂张开满是鲜血的嘴,一口将半空中的骨灰吞入腹中!
“轰――!!!”
随着骨灰入腹,姜寂那即将熄灭的“神之胃”中,炸开了一颗超新星!
那不是力量的增幅。
那是三千年来,所有为了大夏战死、被当做燃料填入深渊、被屈辱地当做牲畜吞噬的英灵们,那股最纯粹、最不屈、最他妈不讲理的――凡人意志!
橘红色的灶火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纯白色!
这白色的火焰顺着姜寂粉碎的右臂一路蔓延,直接缠绕在了那把暗金杀猪刀上!
“但是,老子今天给你加点盐!”
“咔嚓!”
道人眼前的黑暗倏然破碎,他恢复了视力。
但映入他眼帘的,是姜寂那张血肉模糊到不成人形的狰狞脸,以及一把燃烧着纯白火焰、挟裹着大夏三千年怨气与风骨的杀猪刀!
这把刀上,没有了人皇道基的法则。
只有凡人的怒火!
“你敢――!”
道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他发现自己设定的底层逻辑,竟然无法解析这种白色的火焰!
“我敢你妈!”
姜寂的右臂肌肉在极度超载下寸寸崩裂,血肉横飞中,只剩下森白的指骨死死扣着刀柄。
他将全身所有的动能、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生命力,全部压在了这一刀上!
不躲,不防。
以命换命!
“噗嗤――!!!”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利刃入肉声,在空旷的齿轮城上空回荡。
整座齿轮城的齿轮,同时停转。
道人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
那把被他嗤笑为“破铜烂铁”的暗金杀猪刀,此刻正稳稳地、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心脏位置。
纯白色的灶火顺着刀锋疯狂涌入他的体内,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焚烧着他连接着整座齿轮城的神经索。
“这……不可能……”
道人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机油与金色的血液混合物,他那张由无数人脸拼凑而成的面庞开始剧烈扭曲、剥落。
“没有什么不可能。”
姜寂松开刀柄,身体因为彻底脱力而向后倒去。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青铜祭坛上,看着头顶上方那无尽的黑暗。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化为飞灰,左臂断裂,下半身毫无知觉。
但他笑了。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神明……”
姜寂大口喘息着,鲜血从嘴角溢出,但那笑容却越来越疯狂、越来越肆意。
“你不过是……这颗蛋里的,一滩蛋黄罢了。”
随着姜寂的话音落下。
道人的身体轰然炸裂!
但在他炸裂的瞬间,没有血肉横飞。
他的胸腔处,突然裂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没有任何光线的绝对黑洞!
顺着那个黑洞的缝隙,姜寂那只因为重伤而开始涣散的左眼,看到了一个让他连呼吸都彻底停滞的画面。
那不是地球的内核。
那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
而透过那层膜,姜寂看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比整个太阳系还要庞大、充斥着无尽贪婪与冰冷的、完全由不可名状的星云构成的巨大眼球,正在膜的外面,死死地盯着这颗小小的蓝色星球。
地球,不是一个星球。
地球,是一枚“卵”。
而道人和整座齿轮城,不过是这枚卵为了孵化外面的那个东西,而设立的“胎盘”!
姜寂躺在血泊中,看着那只星空巨眼。
心脏在剧痛中收缩到了极致。
他娘的。
这锅饭,好像惹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大家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