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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厨子说:火候刚好

嗡――!

暗金色的右腿骨瞬间布满裂纹。

骨缝里,残存的先祖残魂不再说话了。

没有痛快的大笑,没有“娃儿干得好”。

只有沉默的、决绝的燃烧。

最后的力量,化作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灶火,尽数灌入姜寂的白骨左手。

惨白的骨手,被烧成了通透的暗红色。

像从炼钢炉里刚抽出来的火钳。

骨腿的火灭了。

一万多个先祖的声音,彻底归于寂静。

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姜寂咬紧牙关,右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

不是血。

他没时间擦。

残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迎着那滴足以抹除半个大夏的高维眼泪,冲天而起!

“给我――破!!!”

在半空中,姜寂抡起那只暗红色的白骨左手,不躲不避,没有使用任何法则,用最纯粹的、属于人类的肌肉记忆,一拳砸向了那滴死灰色的液滴!

接触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那滴高维液滴像一颗穿甲弹,瞬间击穿了白骨左手,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之力,直接贯穿了姜寂的左肩!

“噗嗤!”

黑色的死血在半空中炸开。

液滴强大的动能带着姜寂的身体,像一颗流星般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姜寂被钉在天坛废墟的中央。

左肩被彻底贯穿。

液滴正在他体内疯狂侵蚀。

血肉在灰白化,骨骼在被改写。

疼。

疼到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他的意识在那一秒里碎成了三片――一片是当下的地狱,一片是灶台边爷爷教他颠勺的下午,一片是妹妹在门口等他回家吃饭的黄昏。

“姜寂!”陈山睚眦欲裂,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但他冲到一半,做了一件姜寂没有预料到的事。

陈山没有去拉他。

陈山用仅存的右手咬破食指,在地上快速画了一个巴掌大的导引阵――用的是守夜人最基础的、入门级的引火术式。

“老子画不出救你命的大阵了!”陈山的声音在发抖,“但老子还能给你的灶火开条路!!!”

那个微型术式亮了一下,一道极细的灵光,扎进了姜寂的肩膀。

不是治疗。

是导管。

把灶火引向了液滴贯穿的伤口深处。

“呵……”

废墟坑底。

被钉在地上的姜寂,没有发出惨叫。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呕着血。

肩膀上的血肉正在飞速灰白化。

但那只被洞穿的、暗红色的白骨左手,顺着陈山的导引,死死地、反向扣住了那滴嵌在肩膀里的死灰色液滴!

“呵……呵呵……”

极低极沙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陈山……别急着哭……”

姜寂缓缓抬起头,那张被污染侵蚀了一半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变态般的笑容。

“你没闻到吗?”

陈山愣住了。

他抽了抽鼻子。

在漫天的血腥味和臭氧味中,突然多出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

那是……

肉被烤熟的焦香味。

姜寂用暗红色的白骨左手,死死捏着肩膀上的液滴。

灶火没有去防御。

灶火顺着陈山撕开的那条导引通路,直接烧进了液滴的内部!

“我捏碎了神之胃,是因为我不想当个装垃圾的容器。”

姜寂的右眼亮得吓人,他盯着天空中那颗巨大的眼球。

“老子是厨子。”

“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嗤啦――!!!”

暗金色的灶火,以姜寂的身体为锅,以他的鲜血为油,硬生生在那个高维液滴内部,完成了一场爆炒!

死灰色的液滴开始剧烈颤抖。

它内部的高维逻辑,在人类最原始的高温烹饪面前,开始崩溃。

颜色从死灰变成焦黑。

“砰!”

在姜寂的肩膀上炸成了一团香气四溢的粉末。

他用凡人的火,烤熟了神明的一滴眼泪。

姜寂靠在废墟上,大口喘息。

左手不再是暗红色了。

白骨上多出了一道横贯掌心的深裂――从拇指到小指,贯穿骨质。

这只手,最多再用一次。

他舔了舔嘴角的黑灰。

“味道偏淡,没放盐。”

他对着天空竖起了一根被烧得焦黑的白骨中指。

天空中的巨大眼球,没有被激怒。

瞳孔里的嘲弄更浓了。

一滴眼泪你能烤熟。

那一场雨呢?

高空之上,那颗巨大的眼球表面,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密密麻麻、数以百万计的死灰色液滴,如同漫天暴雨,锁定了整个大夏的版图。

不是战斗。

是清场。

陈山看着遮天蔽日的死亡之雨,眼底的光熄灭了。

“姜寂……下辈子,咱们再当兄弟……”

陈山闭上了眼睛。

姜寂也仰着头,看着那场落下的暴雨。

他没有闭眼。

右腿骨已经燃烧殆尽,化作飞灰。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白骨左手裂了一半,再用一次就会碎。

体内那些先祖的声音,全没了。

安静得像个空灶台。

但他看着天空,突然笑了。

“陈山,睁开眼。”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笃定。

“老子刚才砸碎那面镜子的时候……你没觉得奇怪吗?”

陈山睁开一只眼。

“始皇在镜子里惨叫。可有那么半秒――第一条裂纹爆开的时候,地脉震了一下。”

姜寂的眼睛里笼着火。

“那一下,不是始皇发出来的。”

话音刚落。

“嗡――――!!!”

一声极其清冽、穿透了三千年时光的剑鸣,从大夏神都最深处的地底炸响!

那不是法则的声音。

那是纯粹的金铁交鸣。

整个大夏的地脉,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在天坛废墟的中央,刚才被青铜镜粉碎的地方。

那些洋洋洒洒的青铜粉末,并没有消散。

它们在震动中开始自行汇聚、重组。

“那是……”陈山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

一把剑。

一把锈迹斑斑、沾满了三千年泥土和鲜血的青铜古剑,从地底一寸一寸地升起。

它没有华丽的光芒,没有高维的法则。

剑身上甚至还带着泥。

但它有一股极其纯粹的、杀伐果断的锐气。

干干净净的。

三千年。这把剑被封在镜子最深处,没有吃过一口人血,没有沾过一缕污染。

一个虚弱、却带着无尽狂傲的苍老声音,从剑身中传出。

不是那个被异化的怪物。

而是三千年前,那个真正拔剑向天的大夏帝王,留在九州大地最深处的一缕纯粹的战意。

“伞没了。”

“那就拔剑。”

轰!

青铜古剑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瞬间化作万千剑光,迎着那漫天的高维暴雨,逆流而上!

姜寂躺在血泊里。

没有腿了。

手也快碎了。

先祖的声音一个不剩。

但他看着那逆天而上的剑雨,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

“看吧,怪物。”

“这才是大夏。”

“真正的骨头。”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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