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五脏?肝木神藏发动!
无穷无尽的青木生机,化作最贪婪的藤蔓,从他的四肢百骸疯狂生长而出,死死缠绕住那股即将失控的毁灭能量,疯狂抽取着雷霆之中那残存的、属于天劫的“生”之气息。
毁灭与生机。
破坏与创造。
在他体内,这具凡人的血肉之躯里,达到了一个惨烈而又诡异的平衡。
姜寂硬生生将那一口足以气化山峦、蒸干江河的“天劫液”,咽了下去。
他打了一个饱嗝。
嗝里,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
姜寂咧开满是鲜血和焦炭的嘴,露出了一个森白的、野兽般的笑容。
“味道有点冲。”
“但很补。”
赵括脸上那万古不变的悲悯,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他身后的千手观音像,其中一只完美无瑕的白瓷手臂上,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姜寂没有停下。
他手脚并用,在那庞大如山脉的祖龙躯体上飞速攀爬。
第二根,钉穿龙脊的“玄冰罪钉”。
他一口咬下,浑身血液几乎被冻结成冰,五脏?心火神藏爆发出熔岩般的烈焰,强行将寒气炼化。
第三根,钉穿龙爪的“庚金罪钉”。
他一口咬下,五脏六腑被锐利的金气切割得千疮百孔,五脏?脾土神藏厚重如山的神性涌出,硬生生将金气镇压、同化。
他如同一头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疯魔饕餮。
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血肉的崩裂与骨骼的重塑。
每一次咀嚼,都是一场在死亡边缘进行的、以自身为赌注的豪赌。
而他赌赢了。
每拔除一根钉子,祖龙原本灰败暗淡的鳞片,就重新亮起一抹微弱的金光。
那沉寂了百年的、几近于无的心跳,似乎也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而半空中,赵括身后的千手观音像,手臂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一件即将破碎的精美瓷器。
“住手!”
赵括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艺术品被玷污的暴怒。
他身后的千手同时结印,一道道由纯粹秩序与神性构成的金色锁链,铺天盖地般朝着姜寂射来。
然而,已经晚了。
当姜寂扑向第九根,也是钉穿了祖龙心脏、作为整座祭坛能量中枢的主钉时。
异变陡生。
那根主钉,没有等他靠近。
它自己……融化了。
它有生命一般,从坚固的实体,融化成了一滩蠕动的、纯粹的黑暗。
黑暗之中,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只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虚无的眼睛。
那只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姜-寂。
这不是死物。
这是西方主神留在刑具之中的一道活体诅咒,一道k意志的投影。
它要钻入姜寂的心窍。
夺走这具连神罚都能吞噬的完美躯壳!
一道冰冷、高远、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轰然降临。
姜寂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他那疯狂的意志,在这股神明级的威压面前,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但他体内的神之胃却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极致贪婪的轰鸣。
那是饿兽遇到了顶级的食材。
是凡人,对神明发起的终极亵渎!
姜寂的双眼瞬间被血丝布满,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张开嘴。
对着那只眼睛,主动迎了上去。
一口吞下。
“不――!”赵括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那只“无瞳之眼”虽然被姜寂吞入腹中,却并未立刻被消化。
它沉入了姜寂的丹田气海,化作了一颗不断搏动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种子,扎根在了他的神藏中央。
神孽种子。
这是后话。
此刻,随着第九根钉子的拔除,被解放的祖龙,没有发出畅快的龙吟。
它没有腾飞。
反而从那被挖空的、漆黑的眼眶中,流出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一声穿透万古的悲鸣,响彻整个昆仑地底。
那悲鸣中,没有解脱,只有更深的绝望。
赵括停下了攻击,他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诡异的、得逞的微笑。
“你以为你在救它?”
“不。”
他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一场盛大的庆典。
“你只是帮我们打开了……最后一道‘食材保鲜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