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本该连站立都困难的残破身躯,在人皇脊的强行驱动下,爆发出不属于凡人的力量。
他没有站起。
而是身体贴着车厢壁,如同一道滑行的影子,瞬间撞进另一名队员的怀里!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姜寂恢复了些许力量的右手,五指如铁钩,精准地捏碎了对方的喉骨。
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眼都未眨。
狭窄的车厢,此刻成了绝命的牢笼。
背后恶风袭来,一名队员试图偷袭。
姜寂头也不回,右腿的哪吒骨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向后猛地踹出!
那人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像个被砸烂的沙袋,软绵绵地撞在车壁上,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
拾荒队长疯了似的扣动扳机。
“咔!”
一声绝望的空响,符文土枪的核心彻底崩碎,变成了一根废铁。
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正踩着手下的尸体,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那不是人。
那是在血与火中行走的魔神。
“不……不要……”
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意志。
姜寂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掐住他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将他提离了地面。
“下辈子。”
姜寂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响在他的耳边。
“别把自己的命,估得比别人的财宝更值钱。”
他手腕发力。
“喀喇!”
拾荒队长的颈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装甲车在距离龙城入口百米外停下。
厚重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浑身被暗红色血迹浸透的身影,逆着光,走了出来。
他一手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同样被血浸透的钱袋。
龙城那扇巨大的钢铁城门前,几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符文在盔甲表面流转的守卫,瞬间投来警惕的目光,手中的符文枪械举起了一半。
姜寂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步走到城门下,身后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他将手中的人头和钱袋,随手扔在为首那名守卫的脚下。
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那双被贪婪与惊恐凝固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守卫。
守卫的目光在那颗熟悉的头颅上停留了一秒,又瞥了眼那个钱袋,最后,落在了姜寂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上。
姜寂开口,声音沙哑。
“这,算门票吗?”
守卫沉默了足足三秒,深深地看了姜寂一眼,随后对着身后的人,用下颚点了点。
“够了。”
“开门。”
沉重的齿轮开始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那扇镌刻着无数防御符文的巨大钢铁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机油、硫磺和劣质香水的灼热蒸汽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
冲天的蒸汽管道如巨蟒般盘踞,闪烁的霓虹广告在钢铁建筑上流淌,高耸入顶的金属高塔与层层叠叠、如同蜂巢蚁穴般的贫民窟交织在一起。
光与暗,秩序与混乱,未来与腐朽,在这里野蛮地共存。
姜寂没有回头。
他背着箩筐,拉着载有铁屠、红夫人和阿蛮的简陋板车,踏入了这座深渊之下的罪恶之城。
巨大的城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荒野的死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