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这老狐狸,对你可真是下了血本。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价格足够换一座小型庇护所的终身控制权了。”
姜寂的嘴角,在无人能见的黑暗中,勾起一道难以察觉的弧度。
锁龙?
不。
这是送药上门。
在他的神之胃感应中,这冰冷的金属根本不是刑具,而是一味未经炮制的、药性猛烈的顶级“金石大药”。
《人体内丹术》有云:金石之药,质重沉降,主镇静安神,强骨硬皮。
而这深海沉银,性极寒,味咸腥,精准归入肺经、肾经。
正是补完五行循环中肺金一环的绝佳药引!
姜寂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被锁住的双手,将那冰冷的镣铐凑到嘴边,张口。
咬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地牢中悍然炸开。
坚硬程度远超航天合金,足以抵挡电浆切割的镣铐,在他的牙齿下,竟被轻易地咬下了一大块。
他没有立刻吞咽,而是开始缓缓咀嚼。
冰冷的金属碎块在口中融化。
口感并非坚硬,而是一种奇异的、介于冰沙与水银之间的质感。
一股精纯至极的寒流瞬间在舌尖炸开,其中夹杂着万米深海的孤寂与压力,星辰碎片的冰冷辉光,以及……属于旧日支配者的、疯狂而混乱的呓语。
换做任何其他修士,哪怕只是沾染这呓语,都会立刻神魂错乱,理智崩溃。
但神之胃在这一刻,高速运转起来。
它是一座无声的、高效的“人体炼丹炉”。
那些扭曲的符文、伪神之血的污染、金属中驳杂的疯狂意志,在进入胃部的瞬间,就被一股蛮横的、源自饕餮本源的法则瞬间碾碎、提纯、剥离。
所有负面概念被化作无意义的能量熵,而最本源、最纯粹的“金石之气”则被完美地萃取出来。
一股清冽、纯净的能量洪流,顺着他的经脉奔涌而出,没有丝毫淤塞,精准无误地注入了他的双肺。
原本因为战斗而有些许亏空的肺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
姜寂甚至能“内视”到,自己的肺叶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深长、有力,吞吐之间,有细微的剑气在生灭。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表面,也浮现出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角质层。
物理防御力,正在以一种缓慢而极其稳定的速度,持续攀升。
这不仅仅是强化,这是一种“置换”。
他的凡人之躯,正在朝着“神话之躯”的蓝图,稳步迈进。
就在姜寂闭目享受这顿难得的“加餐”,准备将剩下的镣铐也一并解决时。
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脚步声,从厚重的闸门外传来。
声音很奇怪。
不是守卫那种沉重、规律的军靴踏地声。
而是一种……拖拽与摩擦交织的、断续的声响。
每一下摩擦,都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滑的质感。
姜寂停下了咀嚼,将口中尚未完全融化的“沉银”咽下。
他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但全身的肌肉已经从放松状态切换到了蓄势待发的临战状态。
这不是李牧安排的人。
吱呀――
那扇重达数十吨的合金闸门,本应需要复杂的虹膜与基因密码验证才能开启,此刻,竟像是被无形的油脂润滑过一般,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穿着宽大、圣洁白袍的身影,缓缓地挤了进来。
特派督战官,“白袍祭司”。
他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捧闪烁着诡异、病态光芒的彩色粉末,向四周轻轻一撒。
那些粉末是拥有生命的活物,在空中飞舞、交织,迅速织成了一道完全封闭的、散发着微光的帷幕,将整个死牢与外界彻底隔绝。
“星之彩”的粉末。
一种来自外层空间的活体色彩,能够扭曲现实,隔绝法则。
一场精心策划的“密室谋杀”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成。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向牢房中央的姜寂。
宽大的兜帽阴影下,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黑暗。
姜寂停下了所有动作,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古井无波。
在这片由“星之彩”构筑的绝对死寂里,他敏锐的听觉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听不到对方的心跳。
也听不到呼吸。
连衣物摩擦的微弱声响都没有。
什么都听不到。
只除了……
一阵极其轻微的液体,在一个不够紧实、略显松弛的皮囊容器里,随着来人的动作,来回晃荡、冲击内壁的声音。
咕嘟……咕嘟……
这声音,比任何恐怖的嘶吼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它揭示了一个真相――那身圣洁的白袍之下,包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