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壁炉太暖和了,又或是扶手椅出乎意料的舒服,爱尔柏塔感觉自己正一点点的往下滑。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也从斯拉格霍恩那张喋喋不休的圆脸上,缓缓的移到了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上。
斯拉格霍恩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游,他正兴致勃勃的对着哈利发问,声音圆润而洪亮。
“你母亲莉莉当年在我班上可是最出色的学生之一。”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式的怀念。“天生的魔药天赋,真的,我教了一辈子书,像她那样的学生没几个。”
哈利坐得有些拘谨,双手搁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他显然不太习惯被人用这种语气谈论自己的母亲,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认真的听着,偶尔点头或应上一声。
“你的魔药成绩怎么样?”斯拉格霍恩又问。
哈利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他语气含糊的说道。“还行。”
斯拉格霍恩似乎还想追问下去,但哈利已经飞快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了关于他当年教学生涯的一些琐事。
斯拉格霍恩立刻被勾起了话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他曾经的那些得意门生。
爱尔柏塔半阖着眼睛,自动屏蔽了那些声音。
什么谁谁谁现在在魔法部当司长,什么谁谁谁成了圣芒戈的主任治疗师,什么谁谁谁每年过节都会给他寄来一盒上好的茶叶。
那些名字在她耳边飘过,左耳进右耳出,连一个都没留下。
她只想着邓布利多什么时候能从洗手间回来,然后他们就可以离开这栋暖得让人发困的房子,去陋居好好的睡上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爱尔柏塔听到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比刚才近了一些,显然是对着她说的。
“……你呢,这位小姐?”
爱尔柏塔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视线重新聚焦,落在对面那张圆滚滚的脸上。
斯拉格霍恩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手里的酒杯轻轻晃着,“你是哪个学院的?”
爱尔柏塔坐直了一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赫奇帕奇,先生。”
“哦,赫奇帕奇,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安布罗修?弗鲁姆就是赫奇帕奇的,你知道吗?”
他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满是得意,“每年我过生日时,他都要送我一个礼品篮,当年是我把他介绍给了西塞隆?哈基斯,使他得到了他的第一份工作。”
“他的成绩嘛,在六年级前都还是中规中矩。”
“但是他的o.w.l.破天荒地拿了三个o,我就邀请他加入了我当年的俱乐部。后来他的事业就一路上升了,你知道吧,有时候一个人缺的只是一个合适的引路人。”
他笑眯眯地看着爱尔柏塔,像是在等待她的附和,爱尔柏塔只是点了点头。
斯拉格霍恩似乎并不介意她的冷淡,他又喝了一口酒,兴致更高了一些,探过身子问道:“你们这次的o.w.l.成绩还没出吧,考得怎么样,能拿几个o?”
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猎手般的光芒,在评估眼前这个沉默寡的女孩值不值得他多花几分心思。
“十二个。”
斯拉格霍恩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