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柏塔把手里那件刚试完的深灰色礼服挂回架子上。
“你们先走吧。”她说。
“什么?”金妮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爱尔柏塔拿起自己的外套,“脱凡成衣店还没去。”
“那我们陪你。”
“不用。”爱尔柏塔说,语气很平静,“你们先回去,我买完就回。”
“行。”赫敏说,“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脱凡成衣店在对角巷的尽头。
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墙上挂着几件衣服,每一件都像美术馆里的画作,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几个客人在慢慢挑选,没人说话。
店员迎上来,是一个穿着得体,面带微笑的中年女人。
“需要帮忙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打扰到谁。
爱尔柏塔摇摇头。“随便看看。”
店员点点头,退到一边,但目光一直跟着她。
爱尔柏塔慢慢走着,目光扫过墙上的衣服。
确实比摩金夫人的精致,面料更好,剪裁更利落,设计更大胆,每一件都有自己的个性,不是那种批量生产的感觉。
她的目光停在其中两件上。
一件黑色抹胸,刚好露出锁骨和肩膀的线条,腰身收得很紧,面料是哑光的。
一件银色鱼尾,像一条美人鱼的尾巴,面料是银色的,带着细密的光泽。
“拿不准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熟悉。
爱尔柏塔回过头。
西奥多?诺特站在店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比平时看起来正式一点,头发比暑假前长了一点,刘海快遮住眉毛了。
他比去年高了很多,去年还跟她差不多,现在比她高快一个头了。
西奥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两件礼服上。
“黑色还是银色?”爱尔柏塔问。
“银色。”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思考怎么组织语。
“黑色你穿,就是黑色礼服,银色你穿,是你穿的银色礼服。”
“那就银色。”她对店员说,“包起来。”
店员走过来,接过那件银色鱼尾,脸上露出那种有眼光的微笑,转身去柜台打包。
西奥多还站在旁边,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墙上那些衣服,好像对其中某一件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考究的黑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都修剪得整整齐齐,带着那种久居高位的人才会有的,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挑剔。
他的目光扫过店里,落在诺特身上。
“西奥多。”他说,语气简短,没有任何起伏,“到这里干什么?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爱尔柏塔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很轻微,如果不是一直看着他,根本发现不了。
“父亲。”他说。
老诺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爱尔柏塔身上。
爱尔柏塔此刻披着一件普通的巫师袍子,就是今天出门时穿的那件,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记,从外表看,看不出她是什么出身,什么血统,什么背景。
老诺特打量了她一眼,刚要开口。
“不是还有事吗,快走吧。”西奥多说,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跟不认识爱尔柏塔一样。
店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捧着包好的礼盒。“小姐,您的礼服。”
爱尔柏塔接过,付了钱,走出店门。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对角巷亮起了灯,店铺门口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连成一片,把街道照得暖洋洋的。
她往陋居的方向走去,手里提着那件银色鱼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