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让他难受的,不是丢脸。
是――
他刚才还在沐澜溪面前说这人完了。
结果人家掏出个牌子,两个朱雀卫直接傻眼了。
他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缩进人群里,再也不敢吭声。
两个朱雀卫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
年长的那个反应快,立刻把刀收回去。
双手捧着令牌,恭恭敬敬地递回来。
“大……大人……属下有眼不识泰山……”
他的声音在发抖。
江澄接过令牌,看都没看一眼,塞回怀里。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上那个女人。
那女人此刻已经不嚎了。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肩膀上那个焦黑的窟窿还在冒烟,疼得她冷汗直冒。
但她不敢叫了。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个少年,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是朱雀卫!
是银牌巡查。
她活了这么大年纪,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江澄低头看着她,语气相当平淡。
“我这个人耐心不好。”
“刚才那一下,是肩膀。”
“下一指,就是膝盖。”
“膝盖烧穿的话,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你要不要试试?”
那女人的脸,从惨白变成死灰。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
两个朱雀卫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
年轻的朱雀卫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大人……这个……”
“是不是……太……”
他想说太残忍了。
但话到嘴边,被江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个眼神。
平静,冷冽。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年轻的朱雀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浑身僵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年长的朱雀卫一把拽住他,往后拖了两步,拼命使眼色。
别管。
别问。
别拦。
这个人,不是他们能拦得住的。
那老太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在……在厕所……”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连不成句子。
“最里面那个……上了锁的……”
“我……我还没来得及……”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个刚才还在撒泼打滚、喊冤叫屈的老太太,亲口承认了。
孩子是她偷的。
就在厕所里。
上了锁的厕所里。
两个朱雀卫的脸色铁青。
年轻的那个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车厢尽头的厕所跑去。
那个丢了孩子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过来。
她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厕所里……”
她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快……快去看看……”
不到一分钟,年轻的朱雀卫抱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跑了回来。
那小女孩儿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缩在朱雀卫怀里瑟瑟发抖。
“妈妈!!!”
她看见中年女人的瞬间,拼命挣扎。
中年女人冲上去,一把抱住女儿,眼泪像决堤的洪水。
“宝宝!妈妈在这儿!”
“都是妈妈的错!!”
“不怕了,不怕了……”
小女孩双手死死搂住妈妈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开。
“妈妈……我好怕……”
“那个奶奶说带我找妈妈……”
“然后把我关在黑黑的屋子里……”
“我好怕……”
中年女人哭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不停地拍着女儿的背。
“畜生!简直是畜生!”
“这么小的孩子都偷,还是人吗!”
“就该枪毙!”
车厢里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