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这个在荒原上摸爬滚打了十年的汉子,眼眶里泛着泪光。
“江澄,我……我谢谢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赵武这辈子,没干过几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在黑鬃马那几年,看着那些人被送走,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天晚上,我是真想死了算了。”
“觉得死了就能见到我儿子了……可你没让我死。”
他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你给了我一条活路,我赵武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江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这么说。”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毕竟是我把你弟弟送进监狱的。”
赵武听到这句话,愣了半晌。
那笑容牵动脸上的疤,看着依旧狰狞。
眼里透着震惊的表情。
“江……江巡查,你都知道了。”
江澄点点头。
“知道了你名字,我就联想到赵烈是你弟弟了。”
“那你为什么……不杀死我。”
赵武疑惑道。
“本来我以为你们两兄弟应该是一丘之貉,但我发现我错了。”
“你和你弟弟不一样。”
“你是好人,所以我选择帮你。”
江澄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
“明天记得去武家商队报到,找武定邦他会给你安排。”
“记下了!一定去!”
当江澄走出巷子,身后传来赵武的声音。
“江澄!”
他回头。
赵武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破刀,冲他喊。
“江巡查,我一定好好活着。”
“听你的话,找个婆姨生个娃。”
“我弟弟的事情,我不恨你!!”
江澄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一个月时间一晃而逝。
这一个月时间中,江澄依旧经常出入荒原,猎杀凶兽赚取罪恶值。
有时候也会追杀一些通缉榜上的罪犯。
临近开学,江澄已经攒了二十万的罪恶值。
但距离后天境七重,依旧还有小段距离。
江澄知道有些事情得慢慢来,所以也没有太过于着急提升实力。
岭南火车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
广播里传来列车进站的通知,声音在空旷的候车大厅里回荡。
江澄背着个旧背包,站在站台上。
张开、周玉冠、侯海棠都来送他。
甚至于就连张开的女朋友孙茵茵也来了。
张开吸了吸鼻子。
“江哥,到了记得发消息。”
“别一消失就是半个月。”
“知道了。”
侯海棠手里攥着一个东西,犹豫了一下,递过来。
“给你。”
是一枚平安符,红色的丝线编的,精致小巧。
“我妈去庙里求的,说保佑平安。”
她的声音很轻。
“你带着。”
江澄接过来,收进口袋。
“谢谢。”
侯海棠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眶却有点红。
列车进站的广播再次响起。
江澄背起背包,朝检票口走去。
“江哥!”
张开在后面喊。
“一路顺风!”
江澄回头,看着那几个人。
张开冲他挥手,周玉冠站在旁边。
侯海棠安安静静地站着,孙茵茵躲在张开身后。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漆。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检票口。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越来越远。
那几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晨光里。
江澄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岭南的街道、楼房、远山。
像一幅幅画从眼前掠过。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平安符,又摸了摸怀里的那张人皮面具。
前方的路还很长。
真武学府。
萧绝的师父萧千绝的大礼。
还有跑掉的秦晚晴,荒原深处的血肉魔教。
这些都等着他。
但他不怕。
江澄闭上眼睛。
来什么,接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