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知道,这说法有多荒唐。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荒原的风,呼啸着拍打车窗。
霍恫眉头紧皱。
山猫说的确实没有错,血肉魔教无孔不入,万一这个张开是假冒的,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现在也没有什么有效的鉴别手段。
最稳妥的办法……就地处决!!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病床上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江澄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红灯下,依旧明亮,却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虚弱。
江澄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张……开……”
“江哥!”
张开猛地扑到担架边,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快,把这个吃了,吃了就好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那捆草塞进江澄嘴里。
江澄微微偏头,直接避了开来。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张开,看向霍恫。
“霍……队长……”
江澄的声音断断续续,“带……带上他……”
“江澄,你的身体――”
霍恫皱眉。
“他……是我兄弟……”
江澄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再次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微弱。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霍恫沉默了足足十秒。
既然江澄确定了对方身份,那就没有什么隐患了。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给他一套备用的防护服。”
“张开,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一步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不许多问,不许乱动,更不许把那捆……草,给江澄用。明白吗?”
张开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明白!明白!我一定听话!”
石岩从车厢储物柜里取出一套小号的防护服,扔给张开。
后者手忙脚乱地套上,虽然不合身,但总算有了基本的防护。
装甲车再次启动。
但车厢内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夜鸦的目光在江澄和张开之间扫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光,随即扭头看向车窗外。
与此同时在二十里外,一处废弃的哨塔顶端,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忽然睁开眼睛。
它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车辆在荒野的情景。
乌鸦振翅,无声无息地飞向更深处的黑暗。
装甲车在颠簸的荒原道路上疾驰了两个多小时。
窗外,景色从稀疏的灌木丛逐渐变为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树。
月光被浓密的乌云遮蔽,只有车灯切开前方无尽的黑暗。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霍恫坐在靠近驾驶室的位置,双目微闭,但全身肌肉紧绷,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外蔓延。
石岩和顾思雨分坐两侧,手始终搭在武器上。
山猫、铁壁、猎鹰、夜鸦四名新队员则分散在车厢各处,看似放松,实则每个人都处在随时可以暴起的状态。
江澄躺在担架上,呼吸微弱。
但他的虚妄之眼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扫描着车厢内每个人的能量流动。
“还有半小时进入黑风峡谷。”
驾驶室传来低沉的声音,“那段路地形复杂,建议提高警戒级别。”
霍恫睁开眼:
“全员一级战备。山猫,上t望位。猎鹰,扫描前方三公里能量波动。”
“是!”
山猫轻盈地跃起,抓住车厢顶部的把手,熟练地打开一个隐蔽的观察口,上半身探出车外。
夜风将她束成马尾的长发吹得狂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