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序将黑的白的混在一起说,孟时夏即便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怔怔地听着商序在胡编乱造。
“但是奶奶,您先别急。我了解过了,夏夏在法国签的那份婚姻登记书,只要不拿去大使馆备案,回国再领证的话,国内是不承认她的婚姻的。我知道她是为了您才在那边签字嫁人的,我不怪她。”
商序说着说着,竟将自己都给说得相信了。
他再看向孟时夏的目光里,带着理解的宽容:“夏夏,你清醒一点。周琮也比你大那么多,又是个混血儿,他那么有钱,他们的世界与我们的不同。你了解他多少?他给你什么了?钱吗?你不要被那些表象蒙蔽了双眼。”
“不是的!”孟时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商序,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很清楚。”
虽说商序并不知道孟时夏与周琮也是契约婚姻,但他其中一点说得没错。
孟时夏确实是因为奶奶的情况才会与他闪婚。
商序咬死这一点,一定要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她,要她心虚。
这样,他日后才会有机会……
果不其然,奶奶按住商序的手,眼中全是心疼:“小商,委屈你了。我不知道时夏着这孩子怎么会……她一直都很乖,与你也很好的……”
奶奶调转身子,面对孟时夏:“夏夏,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出去一圈后,被国外花花绿绿的世界给影响了?你找的那个男人,年纪比你大?到底是谁?”
商序划开手机,将周琮也的个人信息拿给奶奶看。
奶奶年纪大了,看字看得吃力,只能读懂七八分。
这么一看,只看见了周琮也家世显赫,年龄又比孟时夏大了六岁,还是混血。
奶奶是传统思想,这么多信息砸向她,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夏夏,你是不是被这个姓周的给骗了?他大你那么多,又是个外国人,是不是连中文都说不清楚,你就稀里糊涂地为了钱嫁给了人家?”
“奶奶。”孟时夏再也忍不住:“我没有被查尔斯先生欺骗。”
她抬起眼,“我跟查尔斯先生搭上话,确实是为了救您。我当时远在国内,收到您入院的消息,彻底慌了。我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拿出那么多点钱,是我求了他很久,他才提出我们可以相互帮忙的。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结婚是我心甘情愿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奶奶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
“你――”她颤抖着指向孟时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跟你大哥一个样!眼里只有钱,只认钱不认人!小商对你那么好,你跟了他多少年,说扔就扔?你大哥当年为了钱跟人跑了,把家都败光了,从出事到现在给我们惹了多少的麻烦?你现在也要走他的老路是不是?!”
“奶奶,不是的……”孟时夏上前一步想要扶她。
“别碰我!”奶奶一把甩开她的手,赤脚踩在地板上,身体摇摇晃晃:“我不住院了!我现在就出院!我的孙女成了这样,她卖身卖来的钱供我住院?我住什么院!我死了算了!”
孟时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咬着唇去拦奶奶。
可奶奶的情绪激动得根本拦不住。
她踉跄着往前冲,孟时夏情急之下伸手去抱她的腰,却被奶奶挥臂一挡――
孟时夏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紧接着另一只手越过她,同样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奶奶。
孟时夏怔怔地转过头。
周琮也穿着深灰色的衬衣,大概是外头下起了六月的雨,肩头上还带着丝丝冰凉的空气。
他一手扶着她,一手扶着奶奶,目光从商序脸上淡淡扫过,最后落在孟时夏挂满泪痕的脸上。
“时夏。”他的声音很低,却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沉稳,“别着急,有什么话好好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