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政楼出来,阳光正好。
省医科大学的林荫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
秋风一吹,金黄色的树叶沙沙作响。
陪同苏寒参观的,是一个叫陈默的大三男生。
他是法医系的学生会主席,长得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一路上,陈默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苏学长,我可是您的铁粉!”
陈默推了推眼镜,眼睛里闪着光。
“您在临江市局办的那些案子,我们系里都传疯了。”
“特别是那个冷冻碎尸案,您是怎么想到去查冷库排水沟的?”
苏寒走在林荫道上,脚步不快不慢。
“尸体不会撒谎,只要有接触,就会留下痕迹。”
“排水沟是清理现场最容易被忽略的死角。”
陈默听得连连点头,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下来。
“学长说得对!死角才是关键!”
两人顺着林荫道往前走。
陈默指着前面一栋造型现代的灰色建筑。
“学长,那是咱们学校去年刚落成的新解剖中心。”
“设备全是进口的,比您当年在老楼的时候强多了。”
苏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栋建筑只有地上两层,但占地面积很大。
外墙没有窗户,只有几个巨大的通风口在运转。
法医系的解剖楼,通常都会建得比较封闭。
“去看看。”苏寒说。
陈默立刻在前面带路。
两人走到解剖中心的大门外。
这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学生。
陈默刷了门禁卡,带着苏寒走进一楼大厅。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
这是医学生最熟悉的味道。
“一楼是常规解剖室和标本陈列室。”
陈默一边走一边介绍。
“负一楼是防腐池和冷库,专门存放‘大体老师’的。”
听到“负一楼”三个字,苏寒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陈默。
“带我去负一楼看看。”
陈默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学长,负一楼……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苏寒挑了挑眉。
“怎么?不方便?”
陈默咽了一口唾沫,神神秘秘地凑近苏寒。
“不是不方便,是……有点邪门。”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更低了。
“最近系里一直有传闻。”
“说负一楼的三号防腐池,晚上总有奇怪的水花声。”
“就像是……有人在里面游泳一样。”
苏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默以为他不信,赶紧补充。
“真的!值夜班的保安大爷都听见过好几次了!”
“而且,负责登记的老师私下里说,三号池里的‘大体老师’数目,好像对不上。”
“明明放进去十具,捞出来清点的时候,总感觉多了一具。”
多了一具?
苏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法医对数字极其敏感。
大体老师的接收、防腐、使用,都有严格的登记制度。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多出一具?
“这事学校怎么说?”苏寒问。
陈默叹了口气。
“学校能怎么说?肯定是压下来啊。”
“马上就七十周年校庆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造谣?”
“林副校长在会上发了火,说谁再乱传,直接记过处分。”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