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真觉得,他就是个怕担责的医院领导。”
他顿了一下。
“结果他是最会演的那个。”
苏寒说:“他不是演得完美。”
“是他站在流程里。”
“我们一开始查现场,他就把自己放在协助者的位置。”
“协助者最容易被忽略。”
老赵点头。
“这次算我看走眼。”
田小辉赶紧说:“赵哥,也不能怪你。”
“他那种人专门吃这碗饭。”
“谁进去,他都给你递材料。”
“递着递着,刀就藏材料下面了。”
老赵看他。
“你这句还行。”
田小辉有点受宠若惊。
“能写吗?”
老赵说:“不能。”
田小辉叹气。
“我的才华总是被制度拦住。”
林雅婷拿起笔,在行动安排上写了几行。
“目前证据已经能申请传唤和搜查。”
“但逮捕还需要技术科恢复结果再压一层。”
“尤其是后巷监控和冷藏系统日志。”
苏寒说:“还有张凯办公室电脑。”
“如果他伪造过台账,电脑里可能有模板、缓存、删除记录。”
林雅婷点头。
“搜查组分三路。”
“老赵带人去张凯住所。”
“田小辉跟我去博爱医院后勤办公室。”
“苏寒留局里,准备技术支撑和尸检补充意见。”
田小辉立刻抬头。
“林队,我去医院办公室?”
林雅婷看他。
“你不是想去办公室组吗?”
田小辉眼睛亮了。
“我人生第一次申请成功。”
老赵说:“别高兴太早。”
“办公室里也可能没椅子给你坐。”
田小辉认真说:“没事。”
“只要不用追人,我可以站着幸福。”
苏寒把殡仪馆证明整理好。
“张凯如果察觉风向,可能会删电脑,或者联系下游。”
林雅婷说:“外勤已经盯着。”
“他现在还在医院。”
“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异常离开。”
老赵问:“手机呢?”
林雅婷说:“通信监控申请已经走程序。”
“目前只看到正常工作联系。”
老赵哼了一声。
“他这人肯定不止一部手机。”
苏寒说:“黑卡是一定有的。”
“张媒婆说他每次换号码。”
“办公室、车、住所,都要重点找备用机和卡。”
田小辉低头刷刷记录。
“备用机,黑卡,外包火化单模板,消毒喷剂领用单原件,冷藏系统操作设备。”
“还有什么?”
苏寒说:“打印机。”
田小辉一愣。
“打印机也抓?”
苏寒看他。
“伪造单据要打印。”
“打印机缓存可能留有文档记录。”
田小辉立刻写上。
“明白。”
“打印机立功机会来了。”
老赵看向林雅婷。
“张凯要是嘴硬怎么办?”
林雅婷看了一眼白板。
“先让证据说话。”
苏寒说:“他这种人不会马上认。”
“他会把每个环节拆开,说自己只是签字,系统只是故障,单据只是医院内部误录。”
老赵冷笑。
“那就一条条砸。”
“砸到他没词。”
林雅婷把资料合上。
“张凯最怕的不是我们知道他偷了这次三具。”
“是我们查到之前那三具。”
“这说明他的老账也露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紧了。
之前三具女尸,是正在追回的案件。
而那三名已经被台账抹掉的死者,像从纸缝里重新站出来。
她们没有说话。
但空白的火化记录,比任何控诉都重。
苏寒看着白板上的六张照片。
“张凯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一条长期流程。”
“他先用医院权限取得尸体。”
“再用假火化记录把遗体从台账中消掉。”
“之后通过张媒婆联系下游。”
“买家付钱,尸体被转运。”
“家属那边,只拿到一套被伪造过的手续。”
田小辉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那所谓骨灰呢?”
会议室里没人马上接话。
这个问题很重。
林雅婷说:“查。”
“但先抓住张凯。”
老赵把保温杯盖拧紧。
“我现在就想看看,他明天还能不能笑出来。”
田小辉说:“赵哥,你别刺激我。”
“我怕我到时候真鼓掌。”
林雅婷看向他。
“你要是敢鼓掌,就写五千字行动纪律说明。”
田小辉立刻坐直。
“我刚才那叫情绪预案。”
苏寒把白板上的内容拍照留档。
林雅婷的手机这时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
“技术科那边来消息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雅婷点开消息,扫了一眼。
“后巷监控恢复还差一段。”
“冷藏系统日志也在提取。”
“他们说已经加急。”
老赵问:“什么时候能出?”
林雅婷收起手机。
“今晚应该有结果。”
她抬头看向白板上张凯的名字。
“结果一到,就申请逮捕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