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辉念着收据上的字。
“品名:工业级块状干冰。”
“数量:15公斤。”
“购买时间就在案发前两天。”
三件铁证,齐了。
保洁服,运动鞋,干冰收据。
每一样拿出来都能把钱芳锤死在案发现场。
林雅婷转头看着被拷在暖气管子上的钱芳。
“钱老板,走吧。”
“去局里换个宽敞点的地方慢慢聊。”
钱芳看着田小辉手里的那张干冰收据。
下颌骨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她没说话,被老赵提溜着站了起来。
半小时后。
市局重案组审讯室。
四面墙贴着隔音海绵。
头顶的高瓦数灯泡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雅婷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两度。
钱芳坐在审讯椅上。
双手被铐在铁板前面。
她一直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整整十分钟,问什么都不开口。
林雅婷把手里的文件夹甩在铁桌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
“钱芳,别装聋作哑。”
“你以为自己不说话,我们就定不了你的罪?”
钱芳的嘴唇抿得很紧,还是不吭声。
苏寒拉开椅子,在林雅婷旁边坐下。
他没带本子,也没拿笔。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钱芳。
“十五公斤干冰。”
苏寒突然开口,语速不快不慢。
“装在泡沫保温箱里,为了防止升华气爆,还得在箱子上打几个排气孔。”
钱芳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苏寒接着往下说。
“你在那个没有摄像头的盲区里蹲了六个小时。”
“为了把那大半箱干冰塞进奥迪车的空调外循环口。”
“你把孙颖车的挡水板都给拆了。”
“不得不说,手艺不错,螺丝没滑丝。”
钱芳终于抬起头。
眼里的木讷褪去了一些,多了一点慌乱。
苏寒拿起桌上的物证袋。
把那套“洁美家政”的工服推到钱芳面前。
“衣服你洗了。”
“但你忘了清理衣领里面的绒毛。”
“车库地下的灰尘和普通的灰尘可不一样。”
“只要送到实验室做个光谱分析,立马就能对比出这件衣服去过翡翠湾车库。”
然后苏寒又拿出了那双运动鞋的照片。
“加上鞋底纹路的足迹比对。”
苏寒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们现在手里拿的,是完整的证据链闭环。”
“你承不承认,这案子都能零口供定你的罪。”
“故意杀人。”
苏寒吐出这四个字。
钱芳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她咬住下嘴唇,牙齿用力到嘴皮都有点发白。
林雅婷接着苏寒的节奏往下压。
“这案子你一个人背不下来。”
“你一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自由职业者,去杀一个素不相识的公关总监。”
“图什么?”
“图她长得好看?”
林雅婷敲了敲桌子。
“谁雇你的?”
“为了那点脏钱,替别人把命搭进去。”
“值吗?”
钱芳的目光在林雅婷和苏寒脸上来回扫。
她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双手死死扣住审讯椅的边缘。
这种底层的犯罪者,一旦意识到自己的伪装被全部扒光。
心理防线的崩塌只是一瞬间的事。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过了好几分钟。
钱芳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给我口水喝。”
田小辉在旁边赶紧递过去一杯温水。
钱芳仰起头,把水灌进喉咙。
由于喝得太急,水顺着下巴流进了衣领里。
她把纸杯捏扁,扔在桌面上。
“好,我说。”
钱芳的眼神变得有点呆滞。
“人是我杀的。”
“不过我可不认识什么公关总监。”
“我就是拿钱办事。”
林雅婷靠在椅背上。
“详细点,从头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