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秀兰点头。“能帮小曼讨回公道就行。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一个公道。”
苏寒用证物袋把信封好,贴上标签。
送走陆秀兰之后,苏寒回到桌前,又把信看了一遍。
他在意的不是那些具体的霸凌事件,虽然每一条都足够恶心。
他在意的是最后那句话。
“我只能自己公开说了。”
这是一个威胁。不是对苏寒的,是对赵蕊的。
如果小鹿真的公开了这些内容,赵蕊的公众形象将彻底崩塌。
在流量时代,一个偶像的口碑一旦坍塌就万劫不复。
背后关联的商业利益不是二十万、两百万,而是几千万的量级。
那么这封信的存在就改变了整个案件的动机结构。
不只是争番位、抢c位。
而是灭口。
小鹿掌握了赵蕊霸凌的全部证据,并且准备公开。
赵蕊一旦知道这件事,就不是“要不要取代她”的问题了,而是“她活着我就完了”的问题。
竞争变成了生死。
苏寒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脑子里把整个案件的逻辑链从头到尾跑了一遍。
赵蕊得知小鹿即将公开揭露自己的霸凌行为,意识到事态严重。
她决定在小鹿采取行动之前永久解决这个问题。
通过经纪人方媛或自己本人的操作,用匿名号码联系张磊,将他以临时道具工的身份安排进剧组。
又通过影子账户支付了五万元酬金。
张磊在午休空窗期内潜入十六号棚,用三角锉刀磨损了安全扣的关键受力点。
下午正式拍摄时,安全扣断裂,小鹿从十二米高空坠亡。
事后,赵蕊让方媛花两千块买通化妆师做假证,张磊拿钱跑路,方媛启动舆论攻势试图逼退调查组。
完整了。
动机有了――灭口。
手段有了――提前安排人锉磨安全扣。
证据链也在一环一环地收紧。
现在就差两样东西。
找到张磊,拿到口供。
找到锉刀,锁死物证。
苏寒睁开眼,给林雅婷发了条消息。
“小鹿母亲送来一封信。杀人动机确认了,回来细说。”
发完消息,他把信又看了一遍。
视线落在那句“我已经忍了一年半了”上面。
一年半。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在聚光灯下笑着唱歌跳舞,回到后台就被人孤立、算计、下泻药。
忍了一年半,终于决定不忍了。
然后她死了。
死在一根被人磨断的安全扣上。
苏寒把证物袋收好,锁进了柜子里。
窗外的天快黑了。
影视城方向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远远看去很漂亮。
漂亮得像一个精心搭建的布景。
拆开来看,全是钉子和木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