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后山被规划成测试场地的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

这片山坳位于曙光厂厂区北方大约两公里处，三面环山，只有西面一个狭窄的出口，地势低洼，方圆四五公里没有人家。

去年年底厂里清理出一片两千米，一百米宽的平地，铺了碎石子，建了简易的观察掩体和射击阵地，专门用来做新产品试射。

昨天下午，赵德厚就带着钳工组的人又忙活了半天，在场地中央清理出一大片圆形的区域，直径约五十米。

地面被平整压实，周围挖了一道浅浅的防火沟，防止火势蔓延。

场地边沿摆着十几个油桶，里面装满了柴油和木柴的混合物，桶口处塞着浸透了燃油的棉布条，随时可以点火。

更远处的防火沟里已经填满了细沙和碎石子，几名工人正拿着铁锹做着最后的检查。

林默到的时候，赵德厚已经在做最后的检查布置了。

两个钳工正蹲在五十米外的地方调整油桶的位置，用卷尺测量着间距。

王佩琪和陈嘉诚站在射击阵位旁边，面前的长条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两件样机。

孙德茂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桌边看着样机，弯下腰凑近了看了好一会儿。

老陈站在他旁边，正凑到样机的瞄准具前仔细端详。

“老孙，你看这做工。“

老陈指着发射筒侧面的焊缝：“这焊道走得多匀，跟机器焊的一样。”

“老赵手底下带过来的钳工，有一说一，手艺是没得说。“

孙德茂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感慨：“是啊，都是细致活。”

“不过，你说这玩意看到第一眼感觉像什么？”他转头看向老陈，表情带着一丝促狭。

老陈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嘿嘿笑了：“像啥？像……像rpg呗。“

孙德茂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吧，厂长这设计，越来越独特了。“

“可不是嘛。“

“你看这个握把的设计，瞄准具的布置，还有保险拨杆的位置，要不是厂长说这是专门消防用的，我打死也不信。“

正说着，赵德厚从场地那一边快步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本夹板，上面夹着几页写满数据的测试方案。

他在林默面前站定，翻开夹板，清了清嗓子：

“厂长，场地布置好了，按照您的要求，一共设置了六处真实火源点，分布在三个不同的距离。“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每个距离点设两处独立的火源区。”

“火源使用柴油浸透的木柴堆，每堆约半立方米，点火后可以持续燃烧十分钟以上。”

“火源区周围十五米范围内已经清理干净，没有可燃物，防火沟也挖好了，深度三十厘米，宽度八十厘米，填满了细沙。“

林默点了点头，走到场地的边缘，朝一百米外的火源区看了看。

确实已经码好了几堆木柴，每堆大约一米见方，木柴之间塞着浸过柴油的棉布条，还放了几块引火用的炭块。

“点火。“林默说。

赵德厚朝场地那边挥了挥手。

一个工人跑过去，用一根长长的引火棒依次点着了两堆木柴。

不到一分钟，两堆火焰已经熊熊燃烧起来，浓烟滚滚升腾。

孙德茂看着两堆火焰：“这火可不小啊，一百米外都能感觉到热气。“

“要是灭火效果不好，那咱们这玩意儿就白做了。“老陈说着，目光落在桌上的样机上，带着一丝期待。

“开始吧。”林默下达命令。

赵德厚回到射击阵位前，把夹板翻到测试记录页，然后抬头看陈嘉诚：

“嘉诚，你过来打第一发，一百米，左边那堆火。“

陈嘉诚应了一声，走上前来。

他在射击阵位上站定，接过赵德厚递来的单发样机，右手握住发射筒的中段，左手指尖搭在保险拨杆上，手掌心微微有些出汗。

“肩部抵紧，不要悬空。“

赵德厚站在他旁边，提醒着：“瞄准具的准星对正火源中心，稍微抬高半个刻度，一百米距离弹道会有一个轻微的下坠弧线。”

“发射前确认保险拨杆扳到位，听到咔嗒声再扣扳机，后喷焰区域在尾端两侧八十五度范围内，不要站人。“

陈嘉诚深吸一口气，按照指示把发射筒抵在右肩上，头部微微右倾，眼睛对准机械瞄准具的缺口和准星。

“准备好了。“

“发射。“

陈嘉诚的左手拇指拨动保险拨杆，清脆的咔嗒一声之后，食指扣下扳机。

“澎！”

一声沉闷声响起。

发射筒尾部喷出一股灰白色的烟雾，瞬间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弹体从筒口飞出，拖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青灰色烟迹，在空中拉出一道平直的弧线，直奔百米外的火焰而去。

下一秒，“噗“的一声闷响，战斗部触发，内置的高效灭火剂从弹体前端的释放口呈扇形喷出。

白色的泡沫和粉剂混合物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在火焰上方炸开，迅速向下覆盖。

火焰在白色的泡沫冲击下剧烈抖动了一下，火舌猛地矮下去，浓烟变成蒸汽。

几秒钟后只剩下焦黑的木柴和满地的白色残渣，连火星都找不到了。

几乎是一瞬间被扑灭。

“灭了！“陈嘉诚放下发射筒，兴奋的说道：“一下就灭了！“

孙德茂放下望远镜，转身对旁边的王建国说：“老王，一下子就没了，快得跟变戏法似的。“

王建国也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一百米外，一发就灭了一个火堆，这要是在火灾现场，效率可比消防车高太多了。“

“难怪厂长提出了这个需求，确实是有必要的。”

“国外不差钱，要的应该就是效率。”

王建国自顾自的脑补着。

老陈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一百米，命中目标，灭火剂覆盖面积约二十平方米，有效扑灭，残留物为白色粉末状，无复燃迹象。“

林默站在射击阵位旁边，目光一直盯着着火源区。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射筒尾部的燃烧残渣，推进剂燃烧得比较充分，残留物不多，说明配方的燃烧效率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