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先生,在商商,我理解你急需这一批货的心情,但是我也很需要。”阿卜杜拉的声音也不知不觉提高,针锋相对起来。
“而且说一句毫不客气的话,是我先来的,不管是第一笔订单还是追加订单,我都是在和您谈之前就已经和林厂长建立了合作关系。”
“这个事实,您不能否认。”
“我没有否认。”
哈桑的声音丝毫不提让:“但是你要确定一点……”
“二位。”
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林默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两位客户唇枪舌剑,但到了这一步,他不能再沉默了再沉默下去,估计这两位真的要在他的展位上打起来了。
那影响就不太好了。
他看了看阿卜杜拉,又看了看哈桑,脸上的笑容温和。
“二位都是我们曙光厂最尊贵的客户,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不值得。”
他转向哈桑,语气真诚:
“哈桑先生,实在抱歉,阿卜杜拉先生是先来的,他下的第一笔订单,按照时间顺序,得优先帮他交付,这是规矩,不能破。”
哈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林默已经转向了阿卜杜拉。
“阿卜杜拉先生,同样的道理。”
林默的语气同样真诚:“您要追加订单,我们非常欢迎,但哈桑先生的订单是在您追加之前就已经确认了。”
“如果您重新追加的这部分订单要插队排在哈桑先生前面,那对哈桑先生也不公平。”
他顿了顿,看了看两个人,说出了他的方案:“二位看这样行不行,阿卜杜拉先生的第一笔订单,按照原计划优先发货。”
“哈桑先生的订单,排在第二位,阿卜杜拉先生追加的这部分订单,排在哈桑先生后面。”
接着,林默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两个人吃定心丸。
“我们曙光厂的产能还在爬坡,后面会越来越快,现在日产能是十到十五吨特种化肥。”
“下个月就能提到二十吨。拖拉机和无人机的新产线也在建设中,预计两个月内就能投产,二位拿货的时间,差距不会太大,最多差个十天半个月。”
各打五十大板。
谁也不偏袒,谁也不亏待。
阿卜杜拉沉默下来。
他在心里盘算着林默的话,他的第一笔订单优先发货,追加的部分排在哈桑后面。
也就是说,他拿到第一批货的时间不变,第二批货会比哈桑晚一些。
但林默说了,差距不会太大,最多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
对于前线的战事来说,不算短。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林厂长,我信您。”
哈桑也沉默了。他的订单排在阿卜杜拉的第一笔订单后面,但排在阿卜杜拉的追加订单前面。
也就是说,他比阿卜杜拉晚拿到第一批货,但比阿卜杜拉早拿到第二批货。
虽然不是最理想的结果,但也不算太差。
他也点了点头:“林厂长,我也信您。”
两个人都点头了。
听着两位这么说,展位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赵德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像今天这样,两个客户为了抢曙光厂的产品,差点打起来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看了一眼林默,心里暗暗佩服。林厂长年纪不大,处理事情倒是老练。换了他,恐怕早就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黄为民和李援朝也松了口气。
门口的曲行长和两位工作人员也松了口气。
小李刚才差点冲上去拉架,幸好林默及时开口,稳住了局面。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没打起来。
要是真在广交会的展馆里打起来了,那可就成大笑话了,都得冲到全国性新闻上。
接下来是签合同的时间。
阿卜杜拉坐到折叠桌前,重新翻看那份刚刚签好的合同。
他拿起笔,在订单数量那一栏划掉了原来的数字,写上了新的数字。
拖拉机:一百台变成两百台。
无人机:五百台变成一千台。
特种化肥:两百吨变成四百吨。
煤气罐:两万个变成四万个。
总金额:五千二百万美元。
五千二百万美元的订单,这在他个人的采购生涯中,也是前所未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哈桑也坐到了桌前,他的订单是全新的。
履带式多功能拖拉机:三百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