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机械厂?”
“没听说话啊,这个企业。”
刘科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脑子里搜索着什么,“哪个省的企业?生产什么的?”
“没听说过。”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摇摇头。
“我也没听说过。”坐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也跟着摇了摇头,“我负责展馆协调三年了,没印象有这么一个厂,哪里冒出来的?”
刘科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盯着小陈,目光里带着审视,再三确认:“小陈,你确定没有搞错?一千万元可不是小数目,这要是搞错了,通报出去,那可是要闹笑话的。”
“对啊,”中年女人接过话头,“往年广交会上报大单的也不少,有的虚报,有的夸大,还有的统计错误,最后闹得灰头土脸的。”
“小陈,你可不能信口开河。”
小陈的脸涨得通红。
他推了推眼镜,梗着脖子说:“我没有搞错!”
“就刚刚我跟了一个中东的采购团,亲眼看着他们谈成的。”
“什么多功能拖拉机,无人机,加起来正好一千万元,现在双方应该准备签合同了,我过来就是请你们去确认一下,然后更新排行榜。”
“中东的采购团……”刘科长沉吟了一下,“就是早上那个转了一上午什么都不看的客户?”
“就是他!”小陈用力点头,“人家不是不看,是没找到想要的,一找到曙光厂的展位,二话没说就下单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曙光机械厂?谁在说曙光机械厂?”
众人转头看去,一个穿着浅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曲行长!”刘科长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
曲行长是广州越秀区银行的行长,也是这次广交会金融服务的负责人之一。
他今天上午已经巡视了好几圈,对各展区的情况多少有个数。
“我刚在外面听到你们说曙光机械厂。”曲行长走进来,目光落在小陈身上,开口问道:“这个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曙光机械厂他早上刚刚见过。
他当时还特意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拖拉机不像拖拉机,坦克不像坦克,还标价五万美元一台?
这不是闹着玩吗?
他当时还跟旁边的随行人员说了一句:“现在有些企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虽然他心里不看好,但毕竟这是老同学周航特意叮嘱过的企业。
不看僧面看佛面,真要是在广州的地面上出了什么岔子,他还是得帮着兜着点儿。
所以一听到“曙光机械厂”几个字,他就赶紧进来了。
“曲行长,情况是这样的。”小陈转身,看到曲行长,连忙解释,“曙光机械厂刚刚达成了一笔订单,一共一千万元,我过来通报一下,让管理处更新一下创汇额度排行榜。”
曲行长的脚步顿时停住。
他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多少?”
“一千万元,美元。”小陈重复了一遍。
曲行长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那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创下一千万元的订单?
开什么国际玩笑?
怕不是在做梦吧?
“你说的曙光机械厂?”曲行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是不是川蜀市的那个?厂长是一个很年轻的……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对对对!”小陈连连点头,“就是他!林厂长!曲行长您认识?”
曲行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又追问了一句:“你确定是一千万元?不是一百万元?也不是十万元?确定是……一千万元美元?”
“确定!”
小陈斩钉截铁地回答,“五百万元的履带拖拉机,五百万元的农用无人机,加起来正好一千万元。”
“合同还没签,但双方已经达成了口头协议,应该很快就能签。”
曲行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头看向刘科长:“老刘,走,去看看。”
刘科长连忙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好,好,这就去。”
“我也去。”中年女人也站了起来。
“那我也去。”角落里年轻人也跟着起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管理处,朝c区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