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没有说话,重新拿起那份通告,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通告放下,弯腰把椅子扶起来,一屁股坐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林默,简直不是人。”
老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服气还是不甘的复杂情绪。
“太疯狂了,一个月一千三百多万……不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边,城南配件厂。
“厂长!曙光厂上个月的订单出来了!”
“多少?”厂长王大拿头也不抬,继续拧螺丝。
下一秒,车间主任把通告递到他眼前:“一千三百二十五万,美元。”
扳手从王大拿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多少?”他声音发飘。
“一千三百二十五万美元,一个月。”
王大拿慢慢站起来,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
他接过通告,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通告还给车间主任。
“一个月一千三百多万,一年不就是一亿多美元?咱们全市去年全部的军工创汇加起来,也没这个数啊。”
“曙光厂,也太狠了吧!”
……
消息传到红旗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红旗厂虽然已经正式并入了曙光厂,但厂区还在原来的地方,车间主任以上的干部也还保留着原来的办公室。
老钱厂长,不,现在应该叫钱顾问了,正坐在办公室里看图纸,门忽然被推开,副厂长老刘闯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钱厂长!你看看这个!”老刘把传真递过去,手都在抖,“曙光厂上个月的订单,特种化肥,一千三百二十五万美元!”
老钱接过传真,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好,好,好!”老钱站起身,放下传真,一连说出三声好。
“果然不愧为是林厂长啊”
老刘在旁边激动得不行,对着办公室里的几个主管说: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咱们当初跟着钱厂长并进曙光厂,这一步棋走得多对!”
“一千三百多万美元,一个月!这是什么概念?咱们红旗厂以前一年也就百来万的产值,人家一个月顶咱们十年!”
一个车间主任接上话:“可不是嘛!还是钱厂长有眼光,当初说要合并的时候,底下还有人嘀咕,说好好的厂长不当,去给别人当下手。”
“现在再看呢?”
另一个主管也凑上来,满脸堆笑:“咱们红旗厂以前勉强能够糊口,一年到头忙活下来,也就刚刚好。”
“现在可好,并入曙光厂,级别上去了,待遇上去了,工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老钱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他的嘴角还是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老钱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起来,“我跟你们说几句实在话。”
屋里安静下来,几个主管都站直了。
老钱靠在椅背上,嘱咐道:“合并了就是一家人了,别想着之前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红旗厂,曙光厂,现在都是一个厂,劲要往一处使,活儿要往一块干。”
“谁要是还抱着咱是红旗厂的老底子这种想法,趁早给我收起来。”
说着,钱厂长他拿起桌上的图纸,翻开其中一页:
“曙光厂现在是全省标杆,正处级,一个月创汇一千多万美元,咱们红旗厂能并进去,是运气,也是缘分,但运气不会一直有,缘分也得靠自己去维系。”
“履带拖拉机的项目,林厂长亲自盯着,图纸都画好了,咱们再不帮忙把样机拿出来,丢的是自己的脸。”
几个主管连连点头,不敢再嬉皮笑脸了。
老钱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图纸,对老刘说:
“催促一下车间,履带底盘的样机部件,这周必须全部加工完毕,下周送到曙光厂总装,那边等着要呢,别拖了后腿。”
老刘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安排。
“等等。”老钱又叫住了他。
老刘回过头来。
“跟下面的工人说,好好干,曙光厂好了,咱们大家都好。”
“林厂长这个人我了解,不会亏待我们的。”
老刘重重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