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重新坐定,推杯换盏,吃吃喝喝,一直闹到快十点才散。
……
过年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四。
天还没亮透,厂区的大喇叭就响起来,林默翻身起来,穿上深蓝色的中山装,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梳。
今天是开工第一天,不能马虎。
出了门,厂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领导班子到齐了,一排人站在厂门口,每人手里拿着一沓红纸包,门口的空地上摆着几张桌子,铺着红布,上面放着一个铜锣和锣槌。
时间一点点过去,工人们陆陆续续地来了,穿着干净的工作服,脸上带着过年的喜气,三三两两地往厂门口聚。
“来来来,排好队!”王建国扯着嗓子喊,“一人一个,别抢!”
林默站到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沓红纸包,笑着对工人们说:
“各位工人师傅,新年好!”
“今天是开年第一天,按照老规矩,给大伙儿发个开工红包,不多,一人十块钱,图个吉利。”
“祝大家今年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咱们曙光厂今年再上一个台阶!”
工人们没想到过年回来还有红包拿,而且是十块钱,顿时欢呼起来。
“厂长新年好!”
“曙光厂越来越好!”
“今年干它个六千万!”
排在第一的是刘师傅。
他接过林默递过来的红包,捏了捏,眼睛一亮:“厂长,新年快乐。”
“刘师傅,新年快乐,讨个彩头。”林默笑着说。
张大姐第二个上来,接过红包,嘴角咧到耳朵根子,回头冲后面的人喊:
“都排好队!厂长亲自发红包,一人一个!”
工人队伍里一阵哄笑,队形果然整齐了不少。
年轻的技术员小王接过红包,大声说了一句:“林厂长,我今年一定好好干,争取评先进!”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等着看你的成绩。”
红包发了一轮,工人们拿到钱,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正热闹着,一辆吉普车从厂门外驶进来。
陶伟从车上跳下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一看到厂门口这阵仗,立马大步走过来。
“哟,林厂长,发红包呢?”陶伟笑呵呵地说,搓了搓手,“我有没有啊?大老远跑来的,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林默一抬头,见是陶伟,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比普通工人的厚一些,里面装了二十块钱,递过去。
“陶主任,专门给您留的!”
“您不来,这个红包都发不出去。”
陶伟接过去,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会来事!”
“行,这个红包我收下了,回去给你嫂子看看,让她也知道曙光厂的诚意。”
林默笑着点点头。
发完红包,时间已经来到九点,孙德茂凑过来,低声说:“厂长,时辰差不多了,该剪彩了。”
今天不光开工,也是新车间落成剪彩的时候。
林默点点头,走到桌前,拿起锣槌。
“当!”
第一声锣响,清脆响亮,工人们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默。
“当!”
第二声锣响,林默高兴的喊道了:“曙光机械厂,新春开工大吉!新车间落成,剪彩!”
“好!”赵德厚第一个吼出来,紧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
“当!”第三声锣响,林默放下锣槌,拿起剪刀,走到新车间门口的红绸前面。
孙德茂、王建国站在他两边,陶伟也被拉过来站在一旁。
四个人一人抓着红绸的一角,林默举起剪刀,咔嚓一声,红绸应声而断,飘落在地。
新车间的大门缓缓打开。
阳光照进去,照在崭新的设备上,不锈钢的表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水泥地面刚刚干透,还泛着一层水光。
通风管道沿着屋顶延伸,照明灯一排一排整整齐齐,整个车间宽敞明亮,气派非凡。
工人们涌到新车间门口,探头往里看,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叹。
“我的天,这也太气派了吧?”
“这比省城的厂子都不差!”
“咱们曙光厂,真的起来了。”
陶伟站在门口,看着新车间,看了好一会儿:
“林厂长,这个新车间真不错,现在来看,全省标杆,当之无愧。”
工人们顿时鼓起掌来。
剪彩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陶伟拉着林默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林厂长,我听说初一又有订单了?七百多万美元?”
林默点点头,语气平淡:“对,巴比伦的客户,一百吨特种化肥,加价百分之五十,初一那天下午来的电话,开门红。”
陶伟一听,眉毛挑了起来:“初一来的订单?你怎么没跟我说?”
“这可是大订单啊!七百五十万美元,你连个电话都没打给我?”
林默摆了摆手,语气依然很平淡:“陶主任,这才哪到哪啊,一百吨特种化肥,加价百分之五十,听起来唬人,但也就是个小订单。”
“而且大部分都是溢价买的,不值一提,真正的大头在后面呢。”
陶伟被这话噎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伸手指着林默,摇着头说:
“你小子,现在是腰杆粗起来了啊!”
“七百五十万美元的单子都不放在眼里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是咱们南山区过去一整年的外汇额度!你一个订单就超过了!”
林默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陶伟的肩膀,语气轻松而自信:“陶主任,面包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这才年初,您等着看吧,今年曙光厂给您交的答卷,保证让您吓一跳。”
“现在只是开胃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