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订单,有了外汇,有了新车间,这些菜,就是发展成果的见证。”
“一不偷二不抢,自己挣的钱,吃顿好的,怎么能叫浪费呢?”
这话说得既表了功,又拍了马屁,还不显得油腻。
方天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看林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试问,哪个领导不喜欢这样的下属?
有本事,会办事,还懂分寸。
旁边的陶伟悄悄冲林默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众人落座,方天明坐在主位,林默在旁边陪着。
孙德茂,陶伟和其他领导依次坐下,几个车间主任坐在另一桌。
王师傅端上最后一碗汤,搓着手站在旁边,紧张地问:“方局长,菜合口味吗?”
方天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眯,竖起大拇指:
“好!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王师傅,你这手艺,放到市里的大饭店都不输阵。”
王师傅受宠若惊,连连鞠躬,笑呵呵地退回了厨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方天明喝了两杯白酒,脸色红润,话也多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最后停在林默身上。
“林厂长,年底的时候,市局开会定明年的目标,我当时想,曙光厂刚起步,定个两千万人民币的产值就够了。现在看来,这个目标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说:
“你们三个月就干了将近两千万美元的创汇,合人民币七八千万,这还没过年,又拿下三百多万的订单。”
“所以我今天不给你定目标了,能干多少干多少,我只要一条,别藏着掖着,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曙光厂发展得好,市局面上有光,省里也高兴。”
林默连忙站起来,双手端起酒杯:“方局长,您放心,曙光厂明年一定再上一个台阶,这杯酒,我敬您!”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桌上的气氛更热烈了
.......
一顿饭吃到下午七点,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
方天明看了看手表,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再不走,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林默站起来,跟着送到厂门口。其他领导也纷纷起身,道谢的道谢,告别的告别。
四辆车发动起来,大灯在暮色中亮起两道白光。
方天明上了第一辆吉普车,摇下车窗,冲林默挥了挥手:“林默,过了年我来检查你们的新车间,别让我失望。”
林默站在车窗外,声音响亮:“方局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吉普车缓缓启动,卷起一阵尘土。后面三辆车跟着驶出厂门,车灯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林默站在厂门口,目送车队离去。
陶伟还没有走,他坐的是最后一辆车,特意留下来和林默说几句话。
陶主任看着林默,笑得意味深长。
“林厂长。”他故意把厂长两个字拖得很长,然后话锋一转,“不对,应该叫林处长了。”
林默连忙摆摆手:“陶主任,可千万别这么叫,您跟我什么关系?犯不上这么客气。”
“不管曙光厂定什么级,在我这儿,您永远是那个帮我跑前跑后,替我在上面说话的陶主任。叫我小林也行,叫林默也行,就是别叫处长,太生分了。”
林默诚恳的说道。
陶伟怔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道大得林默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陶伟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真诚,“我果然没看错你小子。”
说完,他没有说更多的话,但林默听得懂他话里的分量。
陶主任是从曙光厂最困难的时候就帮着跑腿,递材料,协调关系的人。
那时候曙光厂还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烂摊子,陶伟顶着多大的压力在帮他们跑,林默心里有数。
“行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这好消息不赖吧。”
陶伟松开手,退后一步,笑着说,“估计等消息传出去,又有人睡不着觉了。”
林默哈哈一笑,自然知道陶伟说的是谁。
“那是他的事,”林默说,“我们管好自己的厂子就行了。”
陶伟点了点头,转身朝等在门口的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过了年我带几个企业家过来参观,你可别藏着掖着。”
“随时欢迎!”林默冲他挥了挥手。
陶伟上了车,隔着玻璃冲林默竖了个大拇指。
车灯亮起,最后一辆车也驶出了厂门。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团红色的尾灯消失在暮色深处,然后转过身,朝办公楼走去。
消息传得比林默想象的要快得多。
方天明的车队还没回到市里,曙光厂被定为正处级的消息就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市区的军工系统,甚至飞到了省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