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个，不，这不够……我算一算。”马天明那边噼里啪啦地按着计算器，嘟囔了几声。
“两千个！林厂长，我要两千个煤气罐！”
林默的心跳快了几拍，但脸上不动声色。
两千个，单价三百美元，总金额六十万美元。
加上阿卜杜拉的五千个，那就是七千个，两百一十万美元。
“林厂长？你还在吗？”马天明见这边没动静，急了。
“在，马总，你继续说。”
“客户那边急着要，说是等着用，越快越好林厂长，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发货？能不能快点？加急！多少钱我都给！”
林默砸了咂嘴，产能就那么多，阿卜杜拉的五千个已经把下个月的产能占满了。
再加两千个，拿什么发？
“马总，你听我说。”
林默的语气变得务实起来，不紧不慢，“我们这边刚接了一个大订单，五千个，也是中东那边的，产能已经排到下个月底了。”
“你这两千个，最快也要等到下下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马天明更焦急的声音。
“别别别，林厂长，你可不能这样，咱们可是老交情了，第一批二十个，连样品都没看我就下了单，那是我对你的信任！”
“现在客户催得紧，你要是拖到下下个月，我这边没法交代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像热锅上的蚂蚁，“林厂长，你得帮我想想办法。能不能加个塞？插个队？加点钱也行！”
林默忍住笑，语气还是不急不慢的：“马总，不是钱的事，产能就这么多，机器不睡人也不睡，一天就干那么多活，加塞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对不对？”
马天明那边像泄了气的皮球，声音都蔫了：“那怎么办？我这边客户催得跟催命似的……”
林默知道，火候到了。
“马总，钱不钱的事另说，但既然你开口了，我这边尽量想办法。”
林默的语气软了一些，“厂里正在更新设备，新冲压机马上到位，产能还能往上提，你这批订单，我排进第一批，等设备一到，优先给你赶。”
“真的？”马天明的声音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真的！”林默话锋一转，“不过时间上我不敢给你打包票，我只能说，尽最快速度，你那边也体谅体谅。”
“行行行！”马天明连忙答应，生怕林默反悔似的，“林厂长，你说了算。只要你能给我早点出货，什么都好说。”
“对了，这一次定金，我给你付五成。五成！”
林默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绷着。
“那就谢谢马总了，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定给你办好。”
“好！林厂长，我信你！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林默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七千个。
两百一十万美元。
五成定金一百零五万美元。
加上之前的三十万美元，曙光厂手里现在握着两百四十万美元的订单。
两百四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将近七百万。
七百万，在这个时代，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正坐在椅子上美滋滋地回味着刚才那两个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孙德茂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生产报表。
他一进来就看见林默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笑容。
“林厂长，你笑什么呢？”
孙德茂把报表放在桌上，凑过来，“捡着钱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和我也说说呗。”
林默坐直了身子，看着孙德茂，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老孙，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来新订单了。”
孙德茂一听，眼睛也亮了：“好事啊！多大的订单？”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又伸出另一只手，五根手指全展开，再翻了一下，比了个七。
孙德茂愣了一下，没看明白：“七个？还是七十个？”
林默笑着摇了摇头，一字一顿：“七千个。”
孙德茂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七千个。”林默竖起七根手指，“五千个也门的，两千个香港马天明的，加起来，一共七千个煤气罐。”
孙德茂的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带着难以置信。
“七……七千个？煤气罐？”
他的声音都在抖：“单价多少？”
“还是之前一样，三百美元一个。”林默回答道。
孙德茂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用手撑着桌沿，眼眶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发出声来。
“七千个，三百美元一个，那是……那是……”
他在脑子里拼命算着，但数字太大，脑子有点不够用，“两百一十万美元？两百一十万美元？”
林默点了点头。
孙德茂猛地站起来，走到面前，一把抓住林默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
“厂长，你没骗我？真的七千个？真的两百一十万美元？”
“真的！”
林默拍了拍他的手，“而且，两家给的定金都是五成，一百零五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将近三百万，定金一到账，咱们的设备问题，一次性全部解决。”
孙德茂松开手，高兴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好一会儿，他靠在窗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哆嗦着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七千个！”他喃喃自语，眼睛里泛着光，“两百一十万美元，我干了大半辈子军工，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订单。”
“老孙，这还只是个开始。”林默笃定：“我们的煤气罐口碑传出去，后面的订单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孙德茂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在窗台上掐灭，转过身看着林默，眼眶有些发红。
“厂长，“说吧，接下来怎么干？我老孙听你指挥，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林默转过身，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工，只是拍了拍孙德茂的肩膀
“先把好消息跟大家说说，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好嘞！”
孙德茂咧嘴笑了，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不到半分钟，走廊里就响起他那洪钟般的大嗓门。
“同志们，好消息！”
“林厂长又接到大订单了！七千个！价格两百多万美元！”
走廊里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像炸开了锅，
林默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技术科的号码。
“老陈，是我，新产品视频和说明书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好了！视频录完了，说明书油印出来了，就等你过目了。”
“好，拿过来我看看。”林默顿了顿，声音带着笑意，“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又接到订单了。”
“真的？多大的？”
“七千个！”
听到这个数字，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传来老陈压抑不住的哈哈大笑。
笑声透过话筒，在办公室里回荡，把空气都震得嗡嗡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