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是后来的，没什么好说的。
后来的风洛依，她也忍了。
毕竟都是自己人，洛依对夫君有恩，走在一起很正常。
但这个沧颜神女，是怎么回事？
这才多长时间？
夜不归宿干什么去了？
武柔越想越气，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风洛依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白衣如雪，纹丝不动。
清冷的眸子落在沈云身上，如同一潭深水，不见底，不见波。
那种沉默的压力，比武柔的责问都让沈云心慌。
沈云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头皮发麻，瞬间从志得意满的状态下跌落回来。
他的目光从武柔脸上扫过，落在风洛依脸上，又从风洛依脸上落回武柔脸上。
两女都看着他，一个沉默如冰，一个调侃中藏着醋意。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走上前。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武柔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怒。
她站起身来，黑亮色的长发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战甲的甲叶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解释你和沧颜神女在山洞里待了一整夜？”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却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愤怒，而是委屈。
她等了他一整夜，从日落等到日出，从日出等到日上三竿。
还有风洛依，两人就那么坐着，从昨晚坐到现在，通过玉牌多方打听。
生怕沈云出事，等了一整夜。
沈云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双手，将两女牵到身旁。
风洛依的手指冰凉，武柔的手指温热，触感截然不同，却都微微颤抖。
他将她们的手握在掌心，没有松开。
洞府内灯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又分离。
石桌犯凉，茶水温热，空气中弥漫着灵茶的清香和远处七阶龙脉精气的甘甜。
沈云坐在两女对面，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沉默了片刻，开口。
“我和沧颜神女，起初只是一场交易。”
“我帮她取大日金乌印功，她帮我取天风印功。”
“谁知道，在大日金乌域，遭遇了埋伏。”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就在昨夜。”
武柔哼了一声，黑亮色的长发在烛火下泛着光泽，战甲的甲叶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凉茶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她抬手抹去。
风洛依依旧静静听着，白衣如雪，端坐不动，清冷的眸子落在沈云身上。
“你们应该听说了。”
“金莲天女、石神子、雷雀小神王，三大霸主联手，我没办法，只能硬拼。”
“最关键的是，雷雀小神王搞来了溟海仙泪，里面还不知道融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云叹了口气，表情无奈，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
“什么是溟海仙泪？”
风洛依皱眉问道，声音清冷如霜。
“那是沧溟仙族结道侣时才会被赐下的宝物。”
沈云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口，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说着。
“起初沧颜神志不清让我杀了她。”
“后来脱离的大日域，她恢复了部分神志，说一旦溟海降临，接引她离去，整个半神遗迹都会被溟海席卷。”
他握紧拳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当时，不敢以所有人的性命为代价，也不知道你们在不在遗迹，所以，不得已……”
他没有说完，只是叹了口气，低下眼帘。
风洛依垂眸，沉默了片刻，武柔咬着嘴唇，眉头紧锁。
两女也能理解沈云当时的处境。
她们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虽然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但那个场合，那个选择，换作她们站在他的位置，又能如何？
半神遗迹有太多圣宗的人了。
“行吧，勉强算你过了这一关。”
武柔挥了挥手，语气松了下来，长发随着她的动作甩到身后。
风洛依也微微点头，重新坐下，白衣在石凳上铺展开来。
“不过――”
武柔突然转头，眼睛亮了起来，瞳孔深处跳动着烛火的光芒。
“没想到，我夫君的实力，竟然这般强横。”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惊讶和骄傲，也有一丝酸溜溜的不服气。
“一拳逼退三大霸主，好威风呢，之前你可从来没有讲过。”
她本以为，炎魔王只是被救脱困而已。
后来详细打听，没想到，竟曾一力挫退三大霸主，硬生生杀出来的。
不是逃，是杀！
不是败，是胜！
“所以，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武柔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沈云。
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一开始听闻此事时，满心担忧，因为她知道炎魔王就是沈云。
可万万没想到，结局竟然是沈云以一敌三，重创另外三人，还斩了雷雀小神王一条胳膊。
“我和风姐姐对你的了解这么浅薄吗？”
沈云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我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我多年没出手过，这次只是想历练历练。”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
“你们知道，突破天宫时，宗门给了两枚镇海神晶。”
“后来争夺印诀、印法、印经……又开辟了两座新的天宫。”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敲桌面，嗒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
“其实在此之前，我也不敢想象，能到这般地步。”
武柔和风洛依对视一眼。
烛火在两人眼中跳动，映出各自的心事。
“风姐姐，我们得努力了。”
武柔率先开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
“不然，要被这厮压一辈子。”
“柔儿说得对。”
风洛依点了点头，眸子清亮如镜：“我们该努力了。”
原本，两人相处还有些尴尬。
一个是后来的，一个是更后来的。
同在沈云身边，难免有些不自在。
但当“外敌”出现，她们经过一晚上的商讨后，反而变得融洽起来。
共同的危机，让原本的隔阂消融了大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