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圣京星的天际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淡金色,像是有人用一支极细的画笔蘸着融化的琥珀,沿着地平线缓缓勾勒出一道弧线。
楚思涵站在医疗中心大门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
空气里有种雨后初晴的干净气息,夹杂着远处中央竞技场穹顶闭合时金属摩擦的余音,像是巨兽打了个哈欠后合上了嘴,发出一声满足的、低沉的叹息。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深灰色训练服,是早上护工从储物柜里翻出来的,叠得整整齐齐,布料还带着洗衣剂淡淡的薰衣草香。破晓挂在腰间,剑鞘的银灰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星环-10max的银灰色指环套在右手食指上,内圈的触感微凉。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自自语般地问了一句。
"吃。"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烟嗓特有的粗粝,"第一件事必须是吃。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再不吃东西,楚星河那个老东西就该怪我没照顾好他宝贝孙子了。"
楚枭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花衬衫,下摆塞进一条卡其色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踢踏踢踏地走下台阶。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右手拎着一个纸袋,纸袋边缘渗出油脂的痕迹。
"这是……"
"李虎那小子托我带的。"楚枭把纸袋塞进楚思涵怀里,"说是'圣京星特产早餐',他昨晚连夜找了三家店才买到。我看就是油条包子,非说是什么限量版。你趁热吃,凉了油凝固了跟啃轮胎似的。"
楚思涵打开纸袋,里面确实是油条和包子,还冒着热气。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包子的褶子捏得均匀细致,面皮白嫩饱满。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鲜香和面皮的甜糯在口中散开,温热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一线。他用手背擦了擦,又咬了一口。
楚枭在一旁看着,雪茄从左边嘴角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回左边。"慢点吃,别噎着。这玩意儿在圣京星本地有个名字,叫'星辰包',据说是几百年前第一代移民从地球带过来的配方,馅里加了当地一种香料,外地人吃不出来。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吃的。"楚思涵说,又咬了一口。
"废话。"楚枭说,但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走吧,不光是李虎,叶家那小子,还有赵铁衣、慕容雪……都在等着。杨寒本来也要来的,但默刺那老东西说运输船下午三点起飞,他必须上午完成一组训练科目,不然就赶不上。杨寒说让你别等他。"
楚思涵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把纸袋叠好,扔进路边的回收箱。"他们在哪?"
"圣京星东城有一家叫'听竹轩'的私人会所,李虎昨天下午就订了雅间。据说是共和国建国初期留下来的老宅子改的,院子里还有一池塘锦鲤。"
楚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他说'庆功宴必须安排在配得上第一名格调的地方'。我说你一个没参加试炼的凑什么热闹,他说他全程看了直播,用精神参与了战斗,精神胜利也算胜利。我也懒得跟他争,反正他请客。"
楚思涵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但已经很接近了。
"李虎请客?"
"他家里给的零花钱存了三年,这次全用上了。"楚枭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情报,"他说这是'战略性投资'。这小子才十二岁,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抱第一名的大腿了,长大了不是从商就是从政。"
两人沿着街道向东走去。圣京星的早晨人流稀疏,悬浮车在头顶的航道上安静地滑行,尾焰在蓝天中留下细长的白色线条。街道两侧的建筑外墙嵌着全息屏幕,正在轮播天骄试炼的精彩回放片段。楚思涵认出了其中一个画面,是他自己驾驶猎豹2型刺向熔岩巨兽颈部的镜头,能量剑的光刃在暗红色的岩浆映照下划出一道炽白色的弧线。
"这东西要播多久?"他问。
"大概半个月。"楚枭说,"然后换成广告。商盟花钱买的时段,你猜赞助商是谁?商盟自己。他们把你刺巨兽的画面剪成了十五秒的片段,配了一句话:'星环科技?为每个敢向前的人提供空间。'"
楚思涵沉默了两秒。"他们用我做广告?"
楚枭耸了耸肩,"你爷爷说这是'无形资产变现',让你别放在心上。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和天价代费,估计这会楚星河那老小子正数钱呢。"
"算了。"楚思涵略感无语。他对这种商业操作没有特别的反感,商盟的效率向来如此。他也用不到钱,随他们去吧。
听竹轩在圣京星东城的一条老街上。街道两侧的建筑保留着共和国早期的风格――青砖灰瓦的矮楼,飞檐翘角在晨光中勾出柔和的弧线。比起中央区那些银白色的合金大楼和悬浮的玻璃幕墙,这条街像是被时光遗忘了一角,空气中弥漫着旧木料和青苔混合的湿润气息。
楚思涵在街口停下脚步。他从未见过圣京星有这样的地方。整颗星球在资料中被描述为"共和国门面",代表着人类文明在星河中的最高成就。
他以为圣京星的一切都应该是流光溢彩的金属和透明的合金,但这条老街的存在提醒了他一件事:即使是最先进的文明,也会在某个角落里留存一些不愿被抹去的旧物。
"就是前面那家。"楚枭指着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不大,两扇对开的柏木门板,门环是黄铜的,已经被磨得发亮,边缘泛着温润的光泽。门头上挂着一块深棕色的木匾,"听竹轩"三个字是行楷,笔画舒展如竹枝在风中摇曳。
楚枭没有推门,而是伸手在门环上叩了三下。铜环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而清澈的声响,像是两块上好的木料在相互敲击。片刻后门从内侧被拉开,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侍者站在门内,朝两人微微欠身。
"楚二爷,您来了。李公子已经在松风阁等了一个小时了。"
"他几点到的?"楚枭问。
"卯时三刻。"
楚枭转头看了楚思涵一眼,雪茄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这小子昨晚估计激动得没睡着,天没亮就来了。年轻人的聚会,我这种老汉就不去了"
旋即就潇洒的回头前往了圣京星最著名的....会所....
侍者引着楚思涵穿过一进院落。院内铺着青石板,缝隙间生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湿润。左侧有一丛修竹,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露珠从叶尖滚落,在石板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
右侧是一方小小的池塘,几尾锦鲤在水面下缓慢游动,偶尔翻起一圈细密的涟漪。
池塘边有一座假山,山石嶙峋,缝隙中长着几簇蕨草。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竹叶和湿润泥土的气息,让人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松风阁在院落的最后一进,是一座两层的木质阁楼。底层是敞开的厅堂,木柱粗粝,地板是深色的老木料,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窗都是雕花的木格子,糊着淡青色的纱,将晨光过滤成一片柔和的暖意。
厅堂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八仙桌,桌面是深色的老木,纹理清晰如流水,边角处有岁月留下的细微磨损痕迹。桌上的餐具已经摆好了――每人面前一套青瓷碗碟,筷子搁在瓷质的筷托上,釉色温润如玉。
楚思涵走进厅堂的瞬间,一阵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来了来了来了!"李虎的声音最响亮,穿透力极强,像是用扩音器喊出来的,"大家注意!第一名驾到!鼓掌!"
他坐在八仙桌正对门的位置,穿着一件印着卡通猿猴头像的宽松卫衣,卫衣的尺寸明显大了两号,下摆垂到大腿中部。他右手举着一只青瓷茶杯,看到楚思涵的瞬间就把杯子高高举起,茶水差点洒出来:"来!以茶代酒!敬第一名!"
厅堂里的人不多。叶无痕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茶。他今天穿着一件浅青色的长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晒成浅褐色的小臂。窗外的竹影透过淡青色的纱窗落在他的衣摆上,像一层细密的水纹。看到楚思涵进来,他抬了抬手,算作招呼。
叶无双坐在叶无痕对面,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褂,左手的绷带已经拆了,但动作依然轻微受限。他正在用右手夹一块桂花糕,糕体松软,夹起来时微微颤动。看到楚思涵,他点了点头。
赵铁衣坐在叶无双旁边,左臂的袖管空了一截,但整个人的精神很好。他面前摆着一碟盐煮花生,正在用右手一颗一颗地剥着,花生壳在碟边堆成一小座小山。他抬头看了一眼楚思涵,咧嘴笑了:"来晚了。自罚三杯。"他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那是茶。"楚思涵说。
"茶也是三杯。规矩不能破。"
慕容雪坐在角落的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像是手抄的菜谱。他戴着金丝眼镜,正在用一种研究学术论文的态度研究菜品,偶尔用笔在册子边缘做批注。
他旁边坐着周梦溪和宋青,两人正在低声交谈,像是在争论什么。
方烈坐在宋青旁边,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碟酱牛肉,筷子夹得很稳,肉片在酱汁中翻了个身,被他精准地送入口中。
影坐在最靠里的位置,背靠着一根粗大的木柱。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褂,头发扎成一条短马尾,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没有喝,像是在享受那种"什么都不做"的时刻。
楚思涵环顾了一圈,在叶无痕旁边的空位坐下。
"这阵仗不小。"他说。
"李虎昨晚挨个打电话。"叶无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明天早上听竹轩,不许迟到,迟到的自罚三杯'。我问了三杯什么,他说'三杯会所自酿的竹叶青'。我说我明天下午还有事,他说'有事也得来,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我问他有什么面子,他说楚家的面子。"
楚思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据说是圣京星公共频道循环播放了三天,他找了个包间把三天回放反复看了三遍。"叶无痕顿了顿,"他说他'用精神参与了战斗',还说'精神胜利也算胜利'。"
楚思涵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茶汤是浅碧色的,水面浮着一片完整的竹叶,在暖光中微微卷曲。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李虎窝在某家茶馆的包间里,对着全息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回放,每一帧都记得清清楚楚。
"喂!"李虎的声音从桌对面传来,"你们俩在那边嘀嘀咕咕什么?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说你帅。"楚思涵说。
李虎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那是自然。"
他举起茶杯再次示意,"来,说正事。今天这顿饭,是我用三年零花钱攒的局。主题是――恭喜楚思涵同学以综合积分第一名的成绩,圆满完成本次天骄试炼,顺便活着走了出来。第二主题是――在座各位,以后发达了别忘了今天在听竹轩吃过的这顿饭。"
桌边响起零落的哄笑和几声敷衍的附和。赵铁衣用右手拍了拍桌子:"第二主题是不是应该改成'在座各位,以后发达了别忘了给李虎介绍个工作'?"
"你懂什么!这叫投资!战略性投资!"李虎理直气壮地反驳,然后给自己倒了第二杯茶,仰头灌了下去。
厅堂侧面的木门被推开,两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几碟精致的凉菜――凉拌青笋丝、糖渍藕片、盐水毛豆、还有一碟切得薄如纸片的风干牛肉。
最后一道是竹筒蒸饭,竹筒被劈开一半,露出里面泛着淡绿色的米饭,米粒间嵌着几粒青豆和火腿丁,热气在空气中盘旋上升,带着竹子的清香。
"听竹轩的竹筒饭是招牌。"叶无双说,"竹筒是一次性的,用圣京星本地一种叫'青节竹'的品种,砍下来之后要先泡三天泉水,然后再装米蒸。米吸收了竹子的清香和泉水的甘甜,算是圣京星少数几样真正值得吃的东西。"
"你研究过?"楚思涵问。
"第一舰队在圣京星驻防三年,我来过几次。"叶无双夹了一块风干牛肉放入口中,"算是为数不多的消遣。"
李虎已经开始舀竹筒饭了,动作幅度很大,竹筒边缘有几粒米弹到了桌面上。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把那些米粒拨回碟子里,边舀边说:"我跟你们说,这家会所最难订的就是松风阁。我昨天早上六点打的电话,老板说'松风阁已经订到下个月了'。我说我是天骄试炼参赛者的朋友,第一名今天要来吃饭。老板沉默了三秒,说'松风阁,午时前空着'。"
"他怕你把店砸了。"赵铁衣说。
"他那是尊重!尊重第一名的排面!"李虎舀了满满一碗竹筒饭,推到楚思涵面前,"来,第一碗归你。"
楚思涵接过那碗饭。青瓷碗温热的触感透过碗壁传到掌心,竹子的清香和米饭的甜糯混合在一起,让他刚才在街口闻到的那种潮湿的青苔气息重新浮现在鼻腔中。他夹了一口饭送进嘴里,米粒软硬适中,竹子的清香在口中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甘甜。
"好吃。"他说。
"那当然!"李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满足。
汤锅在这个时候被端了上来。一锅乳白色的鱼汤,表面浮着几片嫩绿的葱花和姜丝,汤底翻涌着细密的气泡。侍者在汤锅周围摆了一圈涮菜――手切鱼片、鲜虾滑、菌菇拼盘、几样时蔬――在桌边整整齐齐地码成一圈。
赵铁衣用右手夹了一筷子鱼片放进汤锅,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只有一只手的人。
"你那条机械臂什么时候装?"叶无双问。
"下个月。"赵铁衣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好的行程,"第二舰队的军工实验室排期满了,要等。不过我提前看了设计图,说是最新的神经接驳型号,灵敏度接近原装。到时候我就能两只手打人了。"
"你现在一只手也够用。"叶无双夹起一块煮熟的鱼片,蘸了蘸料碟,送进嘴里,"你现在煮鱼的样子,汉斯看到了估计也得愣一下。"
赵铁衣没有接话,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了一切。他低头涮第二片鱼片,动作熟练到像是已经练习了千百次。
慕容雪放下菜谱,推了推眼镜。"楚思涵,有个数据我昨天整理出来的。你在动力舱中的那一次'异常能量爆发'――我暂时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汇――它的波形和已知的所有异能类别都不吻合。我从国安局开放的公开档案库里交叉比对了一百二十三种异能波形记录,没有匹配项。我有一个推测。"
桌边的声音安静了一些,但也没有特别安静。李虎正在偷赵铁衣碟子里的花生米,宋青在给周梦溪倒茶,影依然闭着眼睛,靠在木柱上。那种"放松的注意"恰到好处,像是一屋子人都默契地没有把气氛拧得太紧。
"什么推测?"楚思涵问。
"你的异能有第二种形态。"慕容雪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验证的结论。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楚思涵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段话。
楚思涵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因为关于自己的能力,连楚星河都避而不谈,并且让他绝对保密,哪怕是对最亲近的人,但他自己大概明白,他的异能与时间有关。
叶无痕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回楚星?还是留在圣京星?"
"楚星。"楚思涵说,"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比如?"李虎一边偷花生米一边问。
"比如睡觉。我昏迷了一天一夜,其实根本没睡够。"
"骗人。"李虎说,"你这人骗人的时候眉毛不会动。刚才你眉毛没动。"
"我没骗人。"
"你眉毛没动说明你在骗人。你骗人的时候眉毛不动,说实话的时候眉毛会微微抬一下。我研究了你的直播画面三个小时,分析了你在每场战斗中的微表情变化。这是科学。"
"你这是闲的。"赵铁衣说,伸手把花生米碟子挪到了自己面前。
李虎瞪着眼睛看着被挪走的花生米碟子,正要开口反驳,厅堂的门被推开了。
空气在那一瞬间安静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了整个世界的暂停键。所有的谈话声、碗碟碰撞声、汤锅翻滚的咕嘟声,都在同一刻变得很轻、很远,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透明膜隔开了。
楚诗语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裙摆垂到脚踝,腰间有一条极细的银白色腰带,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裙子的材质是某种极其轻盈的布料,表面有细密的暗纹在光线下流动,像是月光在水面上的倒影。她的头发没有像在训练场上那样盘起,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身后是那丛修竹,竹影在晨风中摇曳,在她白色裙摆上投下细碎的、流动的暗影,像是一幅正在被水慢慢浸润的画。
她站在那里,像一柄装进了白色剑鞘的剑。
"李虎。"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厅堂的每一个角落,"订的地方挺高端嘛。"
李虎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楚……楚将军……"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颤音,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在启动时发出的第一声喘息。
"我在隔壁竹音阁和人约了喝茶,收到你的短信说'今天聚餐,楚将军有空也来坐坐'。"楚诗语的目光从李虎脸上缓缓扫过,像是薄冰在平静的湖面上无声地滑过,"你什么时候存了我的通讯号?"
"就……就上次……"李虎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人拧紧了音量旋钮,"训练的时候……我从楚思涵那里……要的……"
"你从楚思涵那里要我的通讯号。"楚诗语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字与字之间的空隙像是被压缩过的,"然后发短信邀请我来参加你的聚餐。"
"……是。"
楚诗语走进厅堂。
白色裙摆在她步伐中轻轻摆动,拂过青石板地面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竹叶在风中相互摩擦。她穿过八仙桌和窗棂之间那片被竹影切割成碎片的晨光,走到桌边空着的那把太师椅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