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京星?中央竞技场?地下传送大厅
白色的光芒在眼前炸开,又迅速褪去。
楚思涵的身体从失重感中挣脱,双脚踩在坚实的金属地面上。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封闭空间里――四壁是银灰色的合金装甲板,天花板高约二十米,头顶的照明灯发出冷白色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毫无阴影。他的左手边站着叶无痕,右手边是叶无双,再远一些,龙傲、慕容雪、周梦溪和宋青也在陆续从传送的光芒中显出身形。
六十个人。第一阶段结束时,积分排名前六十的参赛者被传送到了这里。
楚思涵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神国三人在大厅的另一端,汉斯站在最前面,银白色的短发在冷光下泛着寒光,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有细小的电弧在跳跃,像是随时准备激活。力场增幅的壮实青年站在他左侧,那双戴着金属手套的手交叉放在胸前,手套上的蓝色光纹在缓慢流转。感知共享的瘦长青年站在右侧,他的右臂还缠着绷带――楚思涵那一剑留下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但他的眼睛依然锐利,瞳孔中的淡蓝色光膜在缓慢旋转,正在快速分析着周围的环境。
武藤英士站在角落,他的位置既不属于军方也不属于四大家族,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独立姿态。他今天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和服,胸口绣着樱花郡武藤家的族徽。他的表情温和,目光平静,像是一个与世无争的旁观者。但楚思涵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和服的袖子里,指尖在轻轻摩挲着什么――那是一枚极薄的金属片,藏在指缝间,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尼克?洛佩兹站在联邦团队的中央,他正在低声和身边的队友交谈,脸上带着商人才有的从容微笑,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生死搏杀,而是来评估一批有价值的投资标的。他的五个队友分散在他周围,各自保持着警戒姿态,但他们的目光更多是好奇而非敌意――在他们看来,这场试炼更像是一场商业谈判的前奏,而不是真正的战争。
楚思涵的目光继续扫过大厅。军方的人散落在各处,有穿着第一舰队深蓝色制服的,有穿着第二舰队灰白色制服的,还有来自各军事院校的学员,他们的站位彼此之间保持着明显的距离――每个人都在防备着身边的所有人。在第二阶段开始前,所有人都是对手。
大厅的中央,地面缓缓升起一个金属讲台,上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数据板。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拿起数据板,对着大厅中的所有人宣布:“欢迎进入第二阶段。规则将在大屏幕上公布,请各位仔细阅读。”
大厅四面墙壁上的全息屏幕同时亮起,银白色的文字一行行浮现――
“绝境搏杀。六十名参赛者将被传送到一个封闭的太空废墟战场。战场总面积约五十平方公里,由一艘废弃的歼星舰残骸和围绕它的三个小型空间站组成。战场内没有重力――所有移动将依靠个人推进器和宇航服自带的姿态控制系统。”
“战场上没有星兽,没有积分点。唯一的积分来源,是其他参赛者。击败一名对手,你将获得对方已积累积分的全部――注意,这次不是一半,是全部。”
大厅中响起了低低的骚动。有人皱眉,有人握紧了拳头。全部。第一阶段积累的积分,在第二阶段可以全部被掠夺。这意味着即使你第一阶段打得再好,如果在这里被击败一次,一切都会归零。
“所有机甲将在传送过程中被剥离,统一回收。第二阶段将完全依靠参赛者个人的异能和装备进行战斗。你们随身携带的冷兵器和单兵热武器将被保留,但任何超过单兵作战范畴的装备都将被移除。所有参赛者将统一配发标准的太空作战服和基础推进装置。”
楚思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战斗服。第一阶段中他一直穿着这身深黑色的战斗服,现在它的功能将扩展到太空环境。他摸了摸腰间的破晓――剑还在。星环-10max还在。但猎豹2型已经不在了。规则说得很清楚,所有机甲都会被剥离。从现在开始,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和手中的剑。
叶无痕在距离他不远处站着,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楚思涵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微微垂下。森罗万象在太空废墟中的威力会被大幅削弱――没有植物根系可以依附,没有藤蔓可以生长,没有地面可以传递感知。在太空中,叶无痕的异能就像被关进了一个无形的笼子里。
龙傲站在更远的地方,双臂抱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龙血沸腾不依赖任何装备,对他来说,有没有机甲差别不大。
慕容雪正在快速扫视屏幕上的规则,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比划着,像是在做某种心理计算,其实楚思涵一直想吐槽,脑部计算真的用的着天天动手指吗。
“战场内散落着少量武器和补给包――能量单元、医疗包、以及备用的推进剂。这些补给品将在战场中随机刷新,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第二阶段持续时间,二十四小时。当战场内剩余人数降到三十人时,所有人的坐标将在手环终端上暴露。届时,最后两小时的倒计时启动。两小时后,按积分排名,取前三十名。天府附属星海学院的保送资格,只属于活到最后的三十个人。”
“传送开始。”
白光在眼前炸开。
楚思涵的身体再次被拉入空间通道。这一次的传送持续时间比第一阶段更长――大约五秒后,他才感到脚底重新踩到了什么。不是地面,是金属。他的双脚踩在一块倾斜的合金装甲板上,身体因为失重而微微漂浮起来。战斗服的磁力靴底在接触金属表面时自动激活,将他固定在原地。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歼星舰残骸的前段断裂面附近。头顶悬浮着巨大的银白色轮廓――那艘歼星舰的残骸从中部断裂,前后两段相隔约一公里,断裂面处暴露着扭曲的金属龙骨和断裂的管线。在歼星舰残骸周围,三个小型空间站呈三角分布,它们的外壳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破洞,像三颗被敲碎的蛋壳。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偶尔有几颗遥远的恒星在黑暗深处闪烁,像是冰冷的目光。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环。手环上显示着几个基本信息:他的当前积分、排名、幸存者总数,以及一个简单的计时器――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楚思涵点开手环的后台界面,输入了一串慕容雪前期提供的隐晦代码,这可以保障他通过手环在不暴露坐标的情况下,隐秘的与其他选手沟通。
慕容家精通的可不单单是计算那么简单,对于电子信息的黑客技术基本是每个慕容家弟子的必修课,天机算数给他们带来了的运算能力,对于科研学习有着夸张的增幅。
这也是第一阶段最后,四大家族和军方留的底牌,来反制神国的特殊沟通手段。
他关闭了手环界面,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他所在的位置是歼星舰残骸前段的外壳表面,倾斜的装甲板上有几处断裂的管道和锈蚀的支架。他的正下方约两百米处,是残骸断裂面的边缘,那里暴露着密密麻麻的管线束和结构框架。他的正上方约一百米处,有一处相对完整的平台,可以作为观察点。
他调整了推进器的方向,沿着残骸外壳向上攀爬。磁力靴每一步都稳稳地吸附在金属表面,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在真空中,声音通过固体传导比空气更加清晰,他尽量放轻脚步,减少不必要的声响。当他到达那处平台时,他半蹲下来,将身体隐藏在装甲板的阴影中,透过边缘的缝隙向下望去。
从高处俯瞰,整个战场的轮廓在星光下清晰可见。三个空间站的轮廓从不同方向延伸出去,每个空间站之间隔着大约三到四公里的距离。
在空间站与歼星舰残骸之间,漂浮着大量的碎片――断裂的管道、碎裂的装甲板、扭曲的金属框架。这些碎片在微重力中缓慢旋转,形成了一片密集的碎片带,提供了大量的掩护,但也隐藏着无数的危险。
楚思涵没有急着移动。他在观察。他的目光从一个方向扫到另一个方向,记录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对手的位置,每一条可能被利用的路线。他注意到一号空间站的下层外壳上有一个明显的破洞,边缘有高温熔化的痕迹――那是被能量武器击穿的,很新,应该是在传送后不久留下的。
二号空间站的顶部有一处天线阵列,虽然已经断裂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依然可以提供一定的掩护。
三号空间站的位置相对偏远,从它的外壳到歼星舰残骸之间隔着一片开阔区域,那片区域几乎没有遮挡物。
他正要将目光收回来,一道微弱的蓝色光芒在距离他约两公里处闪了一下。那道光很短暂,大约只持续了半秒就消失了,但楚思涵捕捉到了它。那是能量武器交火时发出的光,位置在二号空间站的下层区域。他继续观察。大约十秒后,那道光再次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手环上的积分榜随之变化,一个名字从亮色变成了灰色。有人被击败了,或者死了。幸存者总数从六十降到了五十九。
楚思涵依然没有动。他继续观察。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他又看到了两处闪光――一处来自歼星舰残骸后段,一处来自三号空间站的上层。每一次闪光之后,都会有一个名字从手环上消失。
幸存者数量降到了五十六。
他开始移动。
他没有朝任何一处闪光的方向去,而是选择了一条沿着歼星舰残骸外壳向下延伸的路线,目标是一号空间站。他的推进器只开了最低功率,产生的尾焰几乎不可见。他在装甲板之间的阴影中穿行,每一步都落在结构最稳固的位置,避免产生不必要的振动。在太空中,一个微小的失误就可能暴露你的位置。
太空废墟?一号空间站?外层甲板
约二十分钟后,楚思涵到达了一号空间站的外层甲板。他在一处凹陷的结构阴影中停下,确认周围没有动静,然后沿着甲板的表面向空间站的内部移动。他经过一个破损的舱门时,从门缝中看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透出微弱的光――不是星光,是人造光源。
他没有急于进入。他靠在舱门旁边的墙壁上,先听了一会儿――在真空中听不到声音,但他可以通过手环的振动传感器感受到通道内是否有脚步的震动。确认没有震动后,他才侧身挤过破损的舱门,进入通道。通道内部的空间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锈蚀的管线和断裂的电缆,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偶尔闪烁的光。空气已经泄光了,空间站内部和外太空一样处于真空状态,他的作战服在全力运转,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
他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二十米,在一处分岔路口停下来。左侧的通道通向更深处的舱室,右侧的通道则有一个明显的拐弯。他选择了左侧。他沿着左侧通道继续前进,经过两扇闭合的密封门,在第三扇门后看到了一个补给箱――银白色的金属箱,大约有背包大小,用螺栓固定在墙壁上。他走近补给箱,先用匕首敲了敲箱体,确认没有被设置陷阱,然后用刀刃撬开箱盖。里面是一组标准能量单元、一管营养剂和一卷急救绷带。他将能量单元和营养剂收进星环-10max,把绷带放进腰间的口袋,然后继续向通道深处移动。
他穿过了两个废弃的舱室,这些舱室里一片狼藉,各种设备部件散落一地,墙壁上嵌着熄灭的屏幕和控制面板。他的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几乎无声,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不会产生回响的位置。
在穿越第三个舱室时,他突然停下脚步――他听到了什么。不是通过空气传来的声音,而是通过金属地板传导的细微震动。那个震动的频率不像是空间站自身的结构应力释放,更像是有人的脚步。只有一个人,步伐很轻,节奏均匀。
楚思涵退回到舱室入口旁的阴影中,将身体贴在墙壁上,右手按在破晓的剑柄上。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距离舱室入口约十米处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穿过舱室入口,进入了楚思涵所在的区域。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太空作战服,没有明显的标识,身形中等。他的头盔完全覆盖了面部,看不清长相。他的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身没有反光,像是被涂了某种消光涂层。他在舱室中央停了一下,像是在查看手环上的信息,然后转身准备向另一个方向移动。
楚思涵没有出手。他在等那个人离开。但那个人在转身的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头微微偏转,朝向楚思涵藏身的方向。楚思涵的身体在那一刻绷紧了。破晓在鞘中微微调整了角度,他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左脚,随时可以向前冲刺。两个人隔着约十米的距离,在昏暗的舱室中对峙了大约三秒。那个人先动了――他没有进攻,而是向后退出两步,然后转身快速离开了舱室,沿着通道消失在拐角处。
楚思涵没有追。那个人选择离开,说明他没有把握打赢这场遭遇战,或者是他的补给比战斗更重要。不管是哪种原因,楚思涵都不需要主动追上去浪费体力。他从舱室的另一侧出口离开了,继续向空间站的上层移动。
太空废墟?一号空间站?上层观测室
楚思涵在一处相对开阔的舱室中停下,这里可能曾经是空间站的主控中心。四面墙壁上嵌着熄灭的屏幕,控制台断裂倾倒,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碎片。
他在一个断裂的控制台旁边坐下,破晓横放在膝盖上,打开手环查看当前的局势。幸存者数量已经降到了四十八。在这段时间里,又有八个人被淘汰了。
积分榜上,叶无双的名字依然排在第一,叶无痕紧随其后,汉斯排在第三。
武藤英士的积分在缓慢上升,频率很稳定,像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增加一些,但没有暴涨。楚思涵自己的积分保持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变化。
他正要关闭手环,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署名是叶无痕,内容很短:“东北方向有补给信号。我在二号空间站上层。周围有至少两个单兵在活动,身份不明。你自己小心。”
楚思涵没有回复。叶无痕不需要他的回复,他只是在通报信息,而不是在请求支援。他收起手环,站起身,准备离开观测室。就在他走到舱室出口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从舱室上方的通风管道中传来。他的身体在那一刻静止了,他抬起头,目光锁定在通风管道的格栅上。管道内部很暗,但他隐约看到了一个轮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正透过格栅的缝隙看着他。
楚思涵没有动,也没有拔剑。他看着那个轮廓,那个人影也看着他。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然后那个人影先动了――他从通风管道中翻身而出,落在舱室的地面上,声音很轻。他穿着一件深灰色战斗服,戴着全封闭头盔,身材瘦高,动作利落流畅。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刀,看起来像是一柄改造过的合金刀。他落地后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环顾了一圈舱室,确认没有埋伏。
“你是楚家的那个楚思涵?”他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轻微的电子音,“我是一号空间站北侧区域的幸存者。我看到了你从下层通道过来。你也是来找补给的?”
“是。”
那个人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大约十七八岁,面容普通,但眼睛很亮:“我叫杜衡,第二舰队预备役的。刚才我在上层舱室捡到了一个补给箱,里面有一组能量单元和一把匕首。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交换情报。”
楚思涵看着他,没有放下按在剑柄上的手:“你有什么情报?”
杜衡在舱室中央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坐下,把长刀横放在膝盖上:“我在二十分钟前从空间站下层经过时,看到了三个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灰色战斗服,胸口有樱花图案的标识――武藤家的人。他们在空间站底层的动力舱附近设了一个陷阱,等着有人经过。我没有看到他们具体布置了什么陷阱,但他们的站位很有规律,像是事先演练过的配合。”
“武藤家的人在猎杀参赛者。”楚思涵说。
“不只是猎杀。他们在选人。”杜衡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第一个经过动力舱的是军方的人,武藤的人没有攻击他,只是跟了一段路就撤了。第二个经过的是一号空间站北侧区域的幸存者,武藤的人也没有动。第三个经过的是个散人,他们动手了,速度快、配合精准,不到十秒就解决了战斗。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先攻击没有组织背景的人,收集积分,扩大优势,为后续行动积累资源。”
楚思涵在心中将这些信息快速整理了一遍。
武藤的人在上层区域有系统性的行动布局,他们在猎杀零散的目标,同时避免与军方和四大家族的参赛者正面冲突。这是一个耐心而克制的策略,意味着他们在等待更大的目标。
“他们在等什么?”楚思涵问。
“不知道,但我推测他们在等第一阶段结束后进入中场休息的分界点。”杜衡说,“第二阶段还有二十多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楚思涵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你有兴趣交换补给吗?我在下层捡到一组能量单元。你的匕首如果不需要,我可以跟你换。”
杜衡将腰间的匕首解下,扔给楚思涵:“我捡到三把,给你一把。”楚思涵接住匕首,检查了一下刃口,然后将一组能量单元放在地面上,推了过去。
杜衡收下能量单元,站起身,戴好头盔:“我会在空间站上层甲板待一段时间。如果遇到什么情况,你可以用手环联系我。”他转身沿着通道离开了,脚步很快,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楚思涵站在原地,看着杜衡消失的方向。他没有离开观测室,而是走到破碎的舷窗前,透过裂口向外望去。从观察窗口向外看去,可以看到二号空间站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星光从破损的窗格中渗入,照亮了舱室内漂浮的灰尘和金属碎屑。远处,二号空间站的外壳上有一处微弱的亮光在闪动――像是什么人在移动时推进器发出的尾焰,那个亮光在黑暗中移动了约十秒就消失了。楚思涵没有急着行动。他在等,等更多的信息浮现,等战场上的局势变得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