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持续了两天。

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上午理综下午英语。考试期间，江辰担任了其中一场的监考老师。

他监考的考场里有三分之一的7班学生，包括王强。

王强坐在考场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开考前十五分钟，他和其他考生一起走进考场，把书包放在前面的物品存放处，只带了准考证、身份证和文具袋。

他的文具袋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一支2b铅笔、两支黑色签字笔、一块橡皮和一把三角板——这是江辰在考前专门叮嘱过的标准装备，每一样都崭新未拆封。

但王强还在外套口袋里藏了一样东西——一部手机。考场规定手机必须关机放在外面的书包里，不能带进考场。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塞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考试开始前十分钟，江辰在考场里来回走动，检查每个考生的桌面和随身物品。走到王强身边时，他的目光在王强的外套口袋上停了一秒。王强低着头，假装在检查笔，手心里的汗已经把橡皮擦染湿了一小块。

“手机拿出来。”江辰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王强一个人能听到。

王强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动作僵硬地掏出了手机。他以为江辰会当场通报他的名字，会把手机没收后交给学校处理，会按照考场规则取消他的考试资格。

但江辰只是把手机接过去，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考完之后来找我。现在专心答题。”

王强抬起头看了江辰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恐惧，有羞愧，还有一丝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江辰没有当场揭穿他。

考试继续。王强拿笔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但他还是把笔攥紧，一道一道地往下做。

他面前的试卷是数学——他最怕的科目。试卷上那些符号和图形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江辰平时教的“遇到不会的先跳过”的口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一道一道地往下做。

考试结束铃响的时候，王强把试卷交上去时手指还在抖。他不知道江辰会怎么处理他。

下午考完最后一科，王强磨磨蹭蹭地走到江辰办公室门口。他站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好几圈，手在裤缝上擦了又擦，最后才鼓起勇气敲了门。

江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王强的手机和一份空白试卷。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王强坐下。

王强坐下来，低着头，两只手在膝盖上绞来绞去，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为什么要带手机进考场？”

王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像是在组织语，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压抑。

“我爸说……这次月考考不进年级前一百名，就让我退学去打工。我摸底考是年级倒数。前一百名对我来说根本不可能。我不敢跟他顶嘴，也不敢不考。我怕他一气之下真的不让我读了。作弊是我唯一的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他的拳头在膝盖上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江辰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嗡嗡的低响。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们正在打篮球，球砸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