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章内容有部分信息更正,辛苦各位读者君手动刷新一下~)
山峦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偶尔有早归的燕子掠过水面,留下一串唧唧啾啾的叫声。
仆女接了浆洗衣物的活计,但她已不似最初那样上心,懈怠了许多。
沉鱼知晓仆女不乐意留在乡间,一直在等谢家接她们回城。
然而,从夏天等到秋天,又从秋天等到冬天,再从冬天等到春天。看着江夏的雪落了又化,花败了又开,却始终都没能等到谢家来人。
沉鱼也终于明白,作为兄长的谢屿为何没能认出她是假的谢七娘。
江夏的春日与建康的春日很是不同,少了秦淮河畔烟绿的细柳,多了江滩边金黄的芸苔。
这样的不同,落人心里,扎根似地,生出几分明亮。
沉鱼将浆洗好的衣物拧干,放进一旁干净的箩筐。
她揉揉发麻的腿脚,瞧一眼埋头干活的仆女,闲闲道:“你若真想离开村子,倒也不难。”
仆女像是没听见,只低头洗衣物。
沉鱼不放弃,问:“七娘是怎么死的?”
仆女还是不理她。
沉鱼自问自答:“是落水身亡。”
仆女依旧不理她。
沉鱼习以为常,继续道:“其实,你也可以‘落水身亡’。”
听得这话,仆女抬起头,眼睛虽看她,却不接她的话。
沉鱼早已习惯,自顾自说道:“你身手好,又识水性,真要想脱身,很容易,实在犯不着陪我在这田间小村待一辈子。”
仆女垂垂眼,似乎在思考她的提议。
类似这种话,在等待的日子里,她没少对仆女说,可仆女每次都不理睬她。
她不是没想过避开仆女,偷偷溜走,可惜,都失败了。
她不明白皇帝为何要派人这么一直盯着她。
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这儿距离都城太远,听不到一点儿关于那边的消息。
越是如此,她的预感越是不好。
她没有一天不想摆脱仆女的看管。
沉鱼不气馁,提议道:“或者,你可以申请换个人来看我。谁看我不是看呢?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你对我,可谓是尽心尽力,我怎么忍心耽误你一辈——”
“七娘!”
远处的呼喊声,生生打断了沉鱼的后话。
是同村的小女娘。
她提着裙子,一路生风。
边跑边挥手。
“七娘!谢家来人接你了!”
沉鱼愣了一愣,与仆女四目相对一瞬,仆女已站起身,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喜色。
小女娘声音很大,大得盖过拍岸的水声。
仆女望一眼奔跑的小女娘,再看过来的眼睛,笑意盈盈。
“七娘,这回,你不用担心会耽误我一辈子了。”
沉鱼抿住唇,不吭气。
仆女几步迎上去,抓住小女娘的胳膊,“真是来接七娘的?”
小女娘一面点头,一面朝身后指,“马车就停在你家门前,大伙儿都围着看呢。”
仆女再次确定:“当真是谢家?”
小女娘重重点一下头:“千真万确!那个郎君,我见过的,他去年来过一次,就是七娘落水,差点死掉的那次!正是他打发了我来寻七娘呢!”
如此一说,仆女心中大石落地,忙折返回来,欣喜地催促面无表情的沉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