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锦驱赶路人不成,又去拽周母,周母铁了心,不但不理会,越发喊得大声。
有门前守卫认出周如锦,不敢强行拖人,只让人速去禀报。
听闻王府门前有人生事,朱参军第一个冲出来。
“哪来的疯妇,敢在这里撒泼——”泼字才出口,但见妇人身侧站着周如锦,不禁愣住:“周女郎?她,她是你……”
“这是家母。”母亲如此不顾脸面,周如锦实在无地自容。
朱参军生得魁梧,周母被他气势迫得退后一步,面上却是不肯让一分。
“你告诉姓傅的,我虽是个市井妇人,可也知道什么叫做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你叫他别忘了当初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是谁一直不离不弃照顾他?现今他发达了,便想抛弃我家阿锦!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阿母!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吗?”
周如锦脸皮火辣辣地烧,又是羞又是气,狠狠一跺脚,作势要走,胳膊却被人拉住。
周如锦回头一瞧,正是萧玄。
周如锦满面羞惭:“阿玉……”
见到萧玄,周母立时跳起来,“好啊!姓傅的,你终于肯见我了!”
护卫正要呵斥,萧玄眼神制止。
周母开门见山,“傅怀玉,我只问你,你什么时候娶我家阿锦过门?”
萧玄一愣,看了眼周如锦,再看周母,“周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有什么误会!”周母一摆手,打断他:“傅怀玉,我不管你是怎么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南郡王,可我家阿锦对你的恩情,你不能不认!”
“阿母,别说了!”周如锦咬了咬嘴唇,低下头:“阿玉,是我阿母误会了,你别怪她,我——”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东西来!”周母一指头戳向周如锦的脑门。
周如锦脸涨得紫红。
萧玄从周常侍手上拿过一只木匣交给周如锦,“阿锦,我本想让人给你送去,不曾想你却来了。”
“给我?”周如锦疑惑接过,打开一瞧,竟是满满一匣珠玉。
周母惊呼一声,忙凑过来瞧。
周如锦不解看向萧玄:“阿玉,你作何要给我这些?”
萧玄道:“我要走了。”
周如锦怔住:“走?你要去哪儿?”
“巴州。”
“巴州?那么远!为何要去那么远的地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萧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做不知道?”周如锦慌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周常侍出解释:“女郎莫急,至尊改封大王为巴东王,镇守巴郡,再过一刻就该启程了。”
周如锦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你今天就走?”
萧玄点头:“是。”
千万语堵在喉咙,却不知先说什么,周如锦憋得眼睛通红。
萧玄垂下眼,叹了口气:“阿锦,保重。”
周如锦再也忍不住,偏过头,哽咽道:“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我今天要是不来,你岂不是要不告而别?”
周母听得这话,再多的珠玉也不稀罕,指着萧玄骂道:“你这没良心的,你就这么走了,我家阿锦怎么办?你以为这么点钱财就把她打发了?”
“阿母!”已经够难堪了,周如锦不想更难堪。
看着满腹委屈的女儿,周母咬牙道:“傅怀玉,你今天要想走也成,但必须把我家阿锦带上一起走。”
“阿母?”周如锦瞪大泪眼。
周母长长一叹:“你这孩子是个死心眼。”她也不多说,只看萧玄,“你当知道我家阿锦对你的心意,就算是做侧室,我也认了,只希望你往后能善待她。”
周如锦心中生出一丝期待,看向萧玄。
萧玄没看她,对周母道:“周婶,我不能带阿锦走,也不会带她走。”
“傅怀玉!我都不计较让她给你做侧室,你还想怎样?”
“周婶,你误会了,阿锦值得更好的郎君托付终生,是我配不上她。”萧玄稍稍一顿,尤其认真道:“自亡妻故去,我心便如死灰,再无复燃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