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答应过的事,我没忘。”
说完,他把视线从俞恩墨脸上缓缓移开,落在窗外那棵玉兰树的枝叶间。
午后的日光正从叶隙间漏下,在青石地砖上铺开一片碎金。
自己占了小猫儿这么久,从万妖谷回来到现在,日日陪在身边,夜夜同榻而眠……
这段时日,是他万年来最暖的一季。
夜阑在魔域外等了同样久,容焃在万妖谷守了同样长。
他已经独占得够久了。
再不愿,也该适当松手。
总归小猫儿还会回来的,毕竟他亲口承诺过的事,从没有食过。
思及此,南疏寒收回目光,凭空变出一枚玉简轻轻搁在少年面前,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这枚传讯玉简你且收好。”
“无论身在何处,务必每日报平安。”
“可否做到?”
俞恩墨低头望着桌上静静躺着的那枚玉简——
玉质温润,边缘刻着极细的云纹,竟与师尊袖口绣的纹样一模一样。
原以为要说尽好话才能说服师尊放行,甚至做好了撒娇耍赖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只沉默了片刻便轻易松了口。
不仅松了口,还答应得那样干脆,干脆得让他心里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
这可是占有欲强到连他多跟人聊几句,都要不动声色凑过来刷存在感的师尊,如今却只是淡淡说了句“不高兴是必然”,便放他去另一个男人那里。
他暗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渣猫,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将玉简小心收进幽墟戒中。
“嗯,一定做到!”他抬头冲南疏寒绽开明快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师尊答应了是好事。
随即起身绕过圆桌蹭到南疏寒身边,讨好地替他斟了盏热茶。
南疏寒没有再看他,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的涩味瞬间在舌尖漫开,那滋味正如同此刻心口泛起的苦涩。
他的小猫儿即将离开自己、奔赴别的男人,他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
但他更在乎俞恩墨的心情。
从前只觉得夜阑此人霸道蛮横、不知收敛,却不想堂堂魔尊,如今竟会在少年心烦意乱时压下脾气,不吵不闹地哄人开心。
甚至,比他这个师尊做得还要自然。
而自己只会默默陪在少年身边,把所有心疼都藏在那些不声不响的动作里。
或许,他也该学学如何把关心做得更直白些。
此刻的顺从默许,便是第一步。
他搁下茶盏,看向面前的少年。
小猫儿连日被那本找不到的功法压得笑容都少了几分,去魔宫换换心情未尝不可。
更何况是魔尊亲自来接,安全无虞。
他不必拦,也不会拦。
只是……
明天过后,这寝殿里怕是要冷清好多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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