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云墨神君是悬于九天之上的冷月,那这少年便是跌进池塘里碎成万点金光的日影,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竹渊在心里默默想着,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沉静。
眼前这个少年,或许与那位神君确有渊源。
但前尘往事终究如烟如雾,即便是转世又有什么关系?
忽然意识到盯着客人看不太礼貌,俞恩墨连忙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竹渊也将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转向南疏寒,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疏寒,这位便是你那小徒弟?”
南疏寒微微颔首:“正是。”
随即转向俞恩墨,语调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小猫儿,这位是为师的老友,竹渊。”
俞恩墨立刻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恭敬而真诚地说道:“晚辈俞恩墨,见过竹渊前辈。”
他垂眸敛目,行礼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只是抬头时又偷偷瞥了竹渊一眼。
竹渊将他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并未多,只略一颔首算是回礼。
南疏寒抬手虚引对面的空位,对竹渊道:“别站着了,坐下说吧。”
“好。”竹渊点点头,在南疏寒对面落座。
俞恩墨见两人似要商谈正事,便动作麻利地起身,给竹渊添了一副碗筷,又斟了一盏灵茶,轻轻放在对方面前。
做完这些,他规规矩矩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碗筷准备当个安静的背景板。
“疏寒,仲焱的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竹渊开门见山,“这段时间,我的人几乎翻遍了三界,我也用尽了各种追踪的手段,却始终查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我思来想去,或许他在你与妖尊联手那一战中受创过重,自知不敌,便干脆放弃了找你这小徒弟的麻烦,隐入暗处蛰伏待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俞恩墨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挠了挠头。
自从上次在魔域外,仲焱从南疏寒与容焃手底下逃走后,他就再没听过此人的消息。
之后又经历了太多事,以至于他把这号人物几乎忘了个干净。
此刻听竹渊提起,他才恍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不定时炸弹。
要知道,那次被掳到那可怕的失落秘境,差点要了他的命,光是想起当时的遭遇就觉得毛骨悚然。
那时候还只是炼气期的他,对仲焱的恐惧是真切的。
不过,他现在修为已臻元婴大圆满,心态也比以前沉稳了许多,倒不觉得自己是块任人宰割的鱼肉。
与此同时,南疏寒微微蹙起眉心,修长的指尖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一圈,沉吟道:“仲焱曾在云缈仙宗蛰伏许久,此人耐心非寻常人可比,其伪装手段更是连我都看不破。”
“况且,以他以往一旦觉得时机不利便果断抽身隐退的行事风格,确实不像是会做无谓消耗之人。”
“只是此人如今销声匿迹,倒未必是放弃,也可能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听到这里,俞恩墨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南疏寒,“说实话,师尊,要不是竹渊前辈今日提起,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
竹渊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了俞恩墨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化为一种难以明的欣赏。
这小子,心态倒是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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