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霸道烈性,顺着舌尖蔓延,灼烧味蕾,刺痛咽喉,一路滚烫下坠,在五脏六腑之间疯狂翻涌,肆意张扬。
可这烈火灼烧的是肉肉,包裹的却是无尽苦涩。
这股深入肌肉、骨髓的苦涩,远比酒意更烈,更沉,更刺骨。
此时的胡兆安,周身上下几乎每一个细胞都已被高度酒精所浸染,身体机能已近乎完全麻痹,甚至已生出头晕且无法立足之感。
常年被病痛反复蹂躏的折磨、久治不愈的绝望、常年卧床的压抑,看不到尽头的煎熬,层层堆叠、死死缠绕,压得他喘不过气。
平日里靠止痛片勉强压制身体深处向全身传导的剧痛,可药物能减轻躯体的疼痛,却永远治愈不了心底的疮疤。
那深入骨髓的无助、经年累月的悲凉、看不到希望的茫然,是再烈的酒、再猛的药、再旺的烈火,都无法彻底驱散的。
风雨呼啸,雨夜寒凉,胡兆安醉眼惺忪,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反复拉扯,无数压抑在心底的念头疯狂翻涌。
他借着酒劲,心底满是无尽悔恨与不甘:“如果没有三年前那场见义勇为……我是不是就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是不是依旧健健康康、安稳度日?我的双亲……是不是就不用为了给我治病四处奔波、日夜操劳,不至于积劳成疾、一身病痛,落得个病入膏肓的下场……”
半生起落,半生病痛,半生拖累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