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几乎是从马背上跳下来的。
他连喝口水都顾不上,一冲进议事大厅,就对着李锐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统帅!”
“卑职胡三,奉命前来报到!”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风尘仆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年轻人。
他们背着沉甸甸的行囊,里面装的不是武器,而是纸、笔、油墨和各种排版的工具。
“来得正好。”
李锐亲自走下台阶,拍了拍胡三的肩膀,感受着他身上那股从沙州带来的、混杂着油墨和热情的独特气息,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正需要你。”
“为统帅效力,万死不辞!”
胡三挺直了胸膛,脸上写满了狂热。
对于胡三来说,李锐就是他的神。
是李锐,把他从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小小书吏,提拔成了掌控着大唐舆论喉舌的《沙州公报》主编。
是李锐,让他明白了,笔杆子,有时候真的比刀枪还好用。
“从沙州到这里,一路辛苦了。”
李锐示意亲卫给他们上水和干粮。
“不过,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有一个紧急任务要交给你。”
“请统帅吩咐!”
胡三一听有任务,浑身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我要你,在今天天亮之前,给我印出一份报纸。”
“创刊号!”
“名字就叫《碎叶公报》!”
李锐的声音斩钉截铁。
“《碎叶公报》?”
胡三咀嚼着这个名字,瞬间就明白了李锐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一份报纸,这是大唐向整个西域宣告主权的旗帜!
“内容呢?”
“统帅,我们写什么?”
胡三迫不及待地问道。
“内容我已经帮你想好了。”
李锐转身,将他拉到地图前,指着那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东城商业街。
“头版头条,就写这个。”
李锐将郭胖子联合商户、拒收军票、哄抬物价、企图饿死全城百姓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胡三越听,眼睛越亮。
手里的笔已经开始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奋笔疾书,记录着关键词。
“奸商!”
“国贼!”
“这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胡三义愤填膺地说道。
“统帅放心,我一定把他们的罪行写得罄竹难书,让他们遗臭万年!”
“光有罪行还不够。”
李锐摇了摇头。
“我们要给他们打上一个标签,一个让所有人都深恶痛绝的标签。”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七。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七。
林七心领神会,立刻从一堆卷宗里,抽出了一份递给胡三。
“这是我们刚刚从阿古达木府上抄出来的账本。”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个郭胖子,在过去三年里,是如何通过贿赂阿古达木,垄断碎叶城的粮食生意,又是如何与阿古达木狼狈为奸,克扣军粮,倒卖官盐的。”
胡三接过账本,只翻了几页,就气得浑身发抖。
“原来是一丘之貉!”
“蛇鼠一窝!”
“现在,你明白该怎么写了吗?”
李锐看着他,笑问道。
“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胡三恍然大悟,激动地一拍大腿。
“我们要把郭胖子和已经被砍了头的阿古达木捆绑在一起!”
“让全城百姓都知道,郭胖子就是阿古达木的余党!”
“他现在跳出来作乱,不是为了什么金银,而是为了给他那个贪官亲戚报仇!”
“是为了颠覆我们大唐在碎叶城的新政!”
“聪明!”
李锐赞许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思路。”
“我们要把这场经济斗争,上升为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
“把郭胖子和他的同伙,彻底打成人民的公敌!”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