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但落在瘸子脸上,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那张信纸,只看了一眼,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这……这不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那封信,是他亲手写的!
是半个月前,他写给城外黑风山马匪头子的一封密信。
信里的内容,是约定下一批“军械”的交易时间和地点!
而信纸上那暗红色的血迹,他认得,那是他派去送信的那个心腹亲信的血!
他怎么会看到这封信?
那个送信的亲信明明是自己人,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
难道……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瘸子脑海中升起,让他不寒而栗。
“看来你想起来了。”
李锐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三月初七,你以‘军械自然损耗’为名,从东门武库提出五十套制式皮甲,两百张角弓,在城西三十里的破庙,卖给了黑风山的马匪,获利三百个金币。”
“三月二十一,你又用同样的手法,倒卖了一百柄弯刀,五十把长矛。”
“这一次,你赚了五百个金币。”
“上个月,你的胆子更大了,居然开始倒卖铁料和木炭。”
“阿卜杜勒让你秘密铸造重甲,你倒好,直接把一半的原料都给卖了。”
“换来的钱,在城南买了一座大宅子,养了八个小老婆。”
李锐每说一句,瘸子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这些事情,他做得天衣无缝,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连他那个总督姐夫都蒙在鼓里。
这个唐人统帅,才进城不到一天,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知道得如此详细,连具体的时间、地点、数额都一清二楚!
魔鬼!
他一定是魔鬼!
“不!”
“不是的!”
“大帅!”
“我冤枉啊!”
瘸子彻底崩溃了。
他放弃了所有的狡辩,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着,拼命地向李锐磕头。
“是他们逼我的!”
“是那些马匪!”
“他们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他们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我如果不照做,他们就要杀了我全家啊!”
“我都是被逼的!”
“求大帅明察!”
“求大帅饶命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演技来博取同情。
然而,李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见过的贪官污吏太多了。
每一个人在东窗事发之后,都是这副嘴脸。
“我没兴趣听你编故事。”
李锐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银光闪闪的勃朗宁shouqiang。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堂内响起。
李锐拉动套筒,将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推上膛。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瘸子面前,弯下腰,将那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瘸子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那批重甲,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