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辛辛苦苦给他们守门,连军饷都拿不全,还要受他们的鸟气!”
哈桑一不发,只是狠狠地一拳砸在城墙上,砸得砖石簌簌作响。
王三把这一幕,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机会来了。
一个被正规军排挤、打压,手底下又有一帮兄弟的民壮头领,他的心里,一定充满了怨气和不甘。
而这种怨气,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在潜伏的第十九天,王三终于决定,要行动了。
他没有选择直接去接触哈桑。
那样太冒险。
他选择了一个更迂回的方式。
他打听到,哈桑每天收工后,都会去南城一家叫“弯刀”的酒馆喝一碗马奶酒。
这天傍晚,王三也走进了这家酒馆。
他没有去靠近哈桑,而是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碗最便宜的劣质酒,然后就像所有落魄的流民一样,一边喝酒,一边唉声叹气。
酒馆里人声鼎沸,哈桑正和他的几个心腹手下大声地划着拳。
王三一边喝酒,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
他注意到,哈桑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愁绪。
过了一会儿,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民壮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到王三的桌子前。
“喂,东边来的,看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没钱了?”
“来,爷爷赏你一碗酒喝!”
说着,就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小半碗酒,倒进了王三的碗里。
王三抬起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有些畏惧的表情。
“谢……谢谢大爷……”
“哈哈哈哈!”
“看你那怂样!”
那个民壮大笑着,转身回到了哈桑的桌上。
哈桑看了王三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和手下喝酒。
王三端起酒碗,把那混着别人唾沫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趴在桌子上,像一个真正的醉汉一样,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但他的一只耳朵,却始终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哈桑那桌人的谈话。
他听到他们在抱怨军饷太少,抱怨冬天的柴火不够,抱怨东门那帮孙子又抢了他们的功劳。
最后,他听到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是哈桑说的。
“再忍忍吧,兄弟们。”
哈桑的声音有些低沉。
“等……等总督大人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三趴在桌子上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总督大人?
阿卜杜勒?
原来,他们还不知道阿卜杜勒已经死了。
一个巨大的、足以把整个碎叶城都炸翻天的计划,在王三的脑子里,瞬间成型了。
他知道,是时候给家里发第一封电报了。
他要告诉统帅,他找到的,不仅仅是一道缝隙。
而是一个可以引爆整个火药桶的绝佳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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