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姜柠迎着秦上将锐利探究的视线,脸上没有慌乱:“您说的藤蔓确实跟我有关,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是想用藤蔓挡一挡,给大家争取一点逃离的时间。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这点我就不清楚了。”
她笑了笑,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秦将军,我要真有那本事,第一轮变异l冲上来的时侯就把它们全净化了,哪还用得着逃命?”
这解释合情合理,李维乐几人纷纷点头。
秦上将面色却依然严肃,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松动。
“姜助理。”他沉声开口,“你的解释很合理,但污染区残存的能量特征证实当时确实产生了特殊的净化反应,在当前污染扩散的严峻形势下,联邦需要征调一切可用力量。
既然你的能力对噬灵菌株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抑制作用,无论是否是你的本意,这都是事实。
三天之内,你需要配合特种作战司的技术组完成一次全面的能力评估与能量溯源测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顾宴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话说得客气,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背后的意思。
评估、溯源、测试,无论用什么词包装,核心都是把你里里外外查一遍。
姜柠却仍是那副神色,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
“秦将军。”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您是需要我配合研究,还是命令我接受审查?”
秦上将眯起眼:“有区别吗?”
“有。”
姜柠抬起眼,直视着这位手握重权的将军,语气淡漠,“配合,是我愿意。命令,是我被迫遵从。”
她微微偏头,姿态甚至称得上松弛:“如果是配合,那我不愿意,如果是命令,那我拒绝。”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带着毫不退让的锋芒。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凝滞。
李维乐的茶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科伊研究员推眼镜的手僵在半路,忘了收回去。
老教授揪着胡子的手指悄悄加了三分力道,他真怕自已一个没忍住,当场给这姑娘鼓个掌。
秦上将久居高位,执掌特种作战司二十三年,见过刺头,也亲手摁过刺头。
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小姑娘,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凌凌的,没有丝毫惧意。
“姜助理。”他的声音低了几度,威压如山倾覆过来,“污染正在持续扩散,第七城及周边两个区域的封锁线每小时都在后撤,沧澜星数十亿公民的生命安全悬于一线。
你是联邦公民,是顾教授的助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愿不愿意?”
这话说的很重。
道德、责任、身份,三重压力层层叠加。
换作旁人,此刻怕是早已被压得抬不起头。
姜柠却笑了。
那笑容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淡淡的讽刺。
“我自愿进入隔离区,直面污染l,救下顾教授,把在场诸位对联邦有重大贡献的专家们安全带回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您要求复盘,我坐在这里配合。您问的问题,我也如实回答了,全程态度端正、知无不,您觉得这还不够配合吗?”
姜柠看向秦上将,眸光平静:“还是说,您想要的,从来不是配合,而是一个听话、可拆解、任人摆布的试验品。”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