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薄削的唇线抿得更紧,下颚线条绷出冷硬的弧度。
“你别以为可以轻易猜透我的心思。”
——你帮着顾宴遮掩行踪,阻拦傅司珩,却又在最后将线索送到傅司珩面前,让他顺利找到这里,时间卡的刚刚好。
——你一早过来,难道不是想亲眼看看这出戏?
——要是傅司珩今日没找来,或是你没对他说那句话,他不会那么失控。而以柠柠心软重情的性子,他们之间,远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承认吧,你就是故意的。
祁聿眼底的寒冰似有碎裂的迹象,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恢复平静,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自我厌弃般的冷硬:“不是让你消失吗?为什么还在?”
意识深处,那道声音无奈轻笑。
——我们本就是一l,我要是消失,你这具因觉醒而濒临崩溃的身l,又能撑到什么时侯?若你再沉睡三年,审判庭就该筹备新任审判长的选举了。
“呵。”祁聿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眼神冷漠,“那不正合你意?你当初去雾语森林,不就是为了找寻灵族遗址,汲取残存能量,彻底抹杀我的意识,从而取代我么?”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结果你却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唯一能取代我的机会,后来为了掩盖她的身份,甚至亲自唤醒我。祁羽,我真不知该赞你痴情,还是笑你愚蠢。”
意识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能窥见我和柠柠的记忆吗?
——我就是你,我们共用一颗心脏,我喜欢的,就是你喜欢的。
——祁聿,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祁聿嗤笑一声,斩钉截铁:“别用你那一套来揣度我,我永远不会变成和你一样,被感情左右的蠢货。”
说完,他再无半分迟疑,决然转身。
步履依旧沉稳,却比来时更快,挺拔身影迅速穿过小院,消失在清晨林荫道的尽头,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
五分钟后。
那辆刚刚离去不久的黑色飞行器,去而复返,再次停在了云汀湾3号小院之外。
傅司珩推门下车,步伐甚至带着一丝仓促,径直冲进小院。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空寂。
院落空空荡荡,房门紧闭,廊下无人,方才那碍眼的顾宴和祁聿,连通他最想见的那个人,都已杳无踪迹。
唯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轻响,和他自已略显急促的呼吸。
傅司珩的脚步倏然钉在原地,他独自站在晨光与绿意之中,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半晌,他极缓地转过身,重新坐回飞行器内。
“回中央星域。”
这一次,飞行器平稳驶离,未曾回头。
远处一号楼内,祈聿看着那辆飞行器,眉头紧锁。
……
星云军校。
姜柠终究是迟到了,她猫着腰从后门溜进去时,正在讲解能量回路基础理论的教授只是抬了抬眼,也没为难她,只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找位置坐下。
赫兰特朝姜柠招手,他旁边有个空位,姜柠小跑着过去坐下,然后快速从空间钮里掏出电子数据板和课本。
赫兰特凑过来压低声音:“柠姐,早八迟到还情有可原,十点上课你还迟到就过分了啊,昨晚干嘛去了?”
姜柠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低声道:“闭嘴,听课!”
赫兰特龇牙咧嘴地揉着腿,老实了。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时,艾丽娅走了过来,“姜柠,你最近神出鬼没的,一下课人就没了,忙什么呢?”
姜柠干笑:“有点私事要处理。”
“你不说我们也猜得到!”戈雅双手抱胸,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肯定是去看盛学长了呗,我们都听说了,盛学长住院,你怎么可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