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舟修长的手指扣在杯沿上,杯壁微微倾斜,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下颌线绷紧,眼底映着灯光。
战友们面面相觑,都看出来裴寻舟心情不好,本来还想劝他酒的战友这下反倒又开始劝他别喝了。
聚会结束的时候,好几个战友都喝得东倒西歪,被人搀着往外走,裴寻舟也喝了不少,但脚步依旧稳当,眼神清明,看不出醉意,只是比平时更沉默了些。
回到裴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裴念笙刚从学校回来,这几天她因为准备考试一直住在学校,也是为了避开沈昭宁。
今天一进门就发现家里少了个人,问了张嫂才知道沈昭宁搬走了,她高兴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听见门响,裴念笙从沙发上蹦起来,小跑着迎上去,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哥,沈昭宁真的搬走了,你们俩是不是分手了?”
裴寻舟没回答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裴念笙跟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摇着他的胳膊:“哥,你快说啊,到底是不是分手了啊?”
裴寻舟微微拧眉:“没有。”
裴念笙的脸一下子就垮了,失望地撇了撇嘴:“啊?那她为什么搬出去啊?”
林芝正好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薄薄的棉布睡裙,脸上涂了一层雪花膏,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她听见裴念笙的话,一边走过来一边擦着手上的余膏,语气理所当然:“还能什么原因,肯定是你哥把昭宁气跑了呗。你哥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
裴寻舟懒得解释,林芝走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不管你们俩闹什么矛盾,你明天就去把昭宁给我接回来,我们俩就断绝母子关系!”
裴念笙在旁边不乐意了,撇了撇嘴:“妈,要我说,分手了有什么不好的?就算她怀的是我哥的孩子,但她一个乡下丫头,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凭什么嫁进咱们家?我哥能配得上更好的女人。”
林芝生气:“念笙,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昭宁那孩子就挺优秀的啊,又懂礼貌又踏实,再说她都怀了我们裴家的孩子了,我们要是不娶她进门,那还算是人吗?”
裴念笙无以对。
裴寻舟觉得这母女俩真是吵得头疼,一句话也没说,起身就回了房间。
林芝回到卧室时,裴铭远正靠在床头看报纸。
林芝掀开被子上床,叹了口气:“这都好几天了,昭宁还没回来,你不是派人去查了吗?查到没有?”
裴铭远放下手里的报纸,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查到了,昭宁现在住在军区医院旁边的小旅馆里,条件一般,但还算安全。”
林芝一听,眉头拧得更紧了:“什么小旅馆?那怎么行!她现在怀着孕呢,住那种地方吃不好睡不好的。不行,我明天就得去找她,把她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