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舟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来:“您这话什么意思?”
裴松林冷哼一声:“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这个沈昭宁,乡下丫头,高中毕业,连个正经学历都没有。她那些名声,在老家传成什么样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不检点、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这种女人,能进我们裴家的门?”
裴寻舟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裴松林继续说:“再说了,你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就信了?你拿什么证明?”
林芝忍不住替沈昭宁说话:“爸,昭宁不是那样的人,这些天她在家里什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闭嘴。”裴松林一个眼刀扫过去,林芝的话噎在喉咙里,脸色发白,裴松林语气冷硬,“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才认识她几天?她老家那些事,是空穴来风吗?”
裴寻舟很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冷声道:“爷爷,这些话您都是从哪听来的?”
裴松林没有解释:“这你不用管,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你的,孩子可以留下,裴家养。但这个女人,不能进裴家的门。”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裴松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去母留子。
裴松林退休之前是军区副司令,在部队里说一不二了一辈子,一般人和他对视都会觉得有压力。
沈昭宁倒是不怕他,但是她确实做了亏心事,人一虚,气就短,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手指,垂下眼皮,避开了裴松林那双锐利的眼睛。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裴寻舟眼里,却是另一番解读。
他以为沈昭宁是被爷爷吓到了,心里顿时一紧,侧过头低声说了句:“别害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裴铭远和林芝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种欣慰又无奈的感觉――欣慰的是儿子知道护着自己女人了,无奈的是这护的场合也太不是时候了,对面坐着的可是他亲爷爷。
裴松林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你、你这个不肖子孙!我还在这儿坐着呢,你就开始护上了?”
裴寻舟下颚线绷紧:“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裴松林气急了,指着他斥道:“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再说一遍?”
裴铭远见势不对,赶紧打圆场,站起来拦在两人中间:“爸,您消消气,寻舟腿伤还没好利索呢,不能久站,有什么事坐下说,先让两个孩子坐下吧。”
裴松林看了一眼孙子的腿,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林芝连忙拉着沈昭宁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捏了捏她的手,用眼神安抚她。
裴寻舟也在裴铭远旁边坐下了,随口问了一句:“奶奶呢?”
裴松林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冷哼一声:“你还有脸问?本来听说你处对象了,你奶奶高兴得几天没睡好觉,盼着见孙媳妇。结果一听你处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把她气得心脏病都犯了,躺在疗养院里起不来床,要不然你以为她能不跟着回来?”
裴寻舟担忧道:“奶奶没事吧?”
“托你的福,死不了。”裴松林白了他一眼,“你奶奶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些年一直在疗养院养着,哪经得起这么折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