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檀看了苏晚一眼,面无表情,“吃你的饭。”
下午的谈判比上午更深入。
双方就合作框架的每一条细节都进行了反复沟通,从土地价格到税收优惠,从环保标准到人才政策,每一条都抠得很细。
温静檀不是那种在谈判桌上咄咄逼人的人,但她该坚持的地方寸步不让。
周主任谈到最后,摘下眼镜擦了擦,看着温静檀,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温总,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谈判对手,也是最难缠的。”
温静檀笑着伸出手,“周主任过奖了,期待我们的合作。”
周主任握了握她的手,笑了一下。
“期待。”
傍晚,温静檀和苏晚拖着行李箱赶到了机场。
下一站是沪城,还有两家投资机构要见。
飞机起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温静檀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一点一点地变小,变成星星点点的光,最后被云层遮住。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谈判的那些细节。
接下来两天,她转了三个城市,见了六拨人。
除了川城的周主任,还有沪城的投资机构代表、苏城的产业园区负责人以及杭城的一家潜在合作伙伴。
每一场会谈都超过两个小时,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她当场给出答复。
回到港城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晚上了。
温静檀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到达厅,港城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水的咸湿和夏季的温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味道很亲切。
车子停在静园楼下,温静檀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她开门进屋,换了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没有进卧室,而是走到客厅的躺椅旁边,把自己摔了进去。
躺椅是前几天刚买的,藤编的,铺了一层薄薄的垫子,她躺在上面刚刚好。
她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可一闭上眼睛就沉了下去。
陆知舟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换了鞋走进来,看见温静檀蜷在躺椅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裤腿上沾了一些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
她的妆也还没有卸,睫毛膏在眼睑下晕开一小片灰色,嘴唇上的口红已经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轮廓。
陆知舟在躺椅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他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又拿了卸妆巾和棉片。
在躺椅旁边蹲下来细细为她卸妆,温静檀的睫毛颤了颤但是没有醒。
陆知舟把毛巾放到一边,伸手将她从躺椅上捞起来。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靠在他怀里,脑袋歪在他肩膀上。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刚想替她把被子拉好,一只手突然从被子里面伸出来,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陆知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感觉倒是新奇。_c